從女兒到媽媽，那條路我走了10年都不敢回頭看

當了媽就是這樣的，好了傷疤忘了疼，現(xiàn)在聽到身邊剛生娃的小伙伴說起喂奶換尿布的痛，都覺得是很遙遠的事情。畢竟我們當下還有更痛的事情，比如應(yīng)付娃每天層出不窮的作業(yè)，還有打開要倒吸一口涼氣的分數(shù)。

但最近看了一部劇，叫做《虎毒不》，關(guān)于一個叫阿貞的媽媽。她像極了剛當媽的我們——在母親這條路上，跌撞、沉默、最后幾乎溺斃在無人看見的疲憊里。

虎毒不這個名字就是在問，母親是不是有權(quán)力可以不喜歡孩子？

這部電影我是一邊一邊嘩啦啦掉眼淚的。因為它太真實太細膩。

35歲的阿貞生下女兒后，本以為是幸福生活的到來。

可經(jīng)歷了堵奶、脫發(fā)、熬夜、婆媳矛盾、老公躺平……，一步步走到了失控的邊緣。

她抱著哭鬧的孩子走到河邊……天朗氣清，仿佛一切再美好不過。但轉(zhuǎn)眼，鏡頭里鴉雀無聲，岸邊只剩下一個掉落的奶嘴……

這是一個崩潰的媽媽，殺嬰的過程。

鏡頭下的一幕幕，看似窒息，卻又是每個媽媽，真真切切經(jīng)歷過的“地獄”時光。

在觀影現(xiàn)場，女性觀眾悄悄擦拭眼淚，男性觀眾卻笑著調(diào)侃，“我媽說我當年很好帶的”。

以至于有網(wǎng)友建議，這部劇就應(yīng)該在民政局大廳循環(huán)播放。

但，我不覺得它就是一部“不婚不育”的宣傳片，反而有著積極的意義。

雖然片子看得有些揪心，但它把聚光燈對準了母性中，那些未被言說的陰暗角落，甚至是時而洶涌的，對孩子難以啟齒的“恨意”。

在真實而又克制的呈現(xiàn)中，這些被遮蔽已久的情緒被搬上大屏幕，得以被曝光，被看見，被談?wù)摗?/p>

這本身就是一種進步。

01、“為什么就我養(yǎng)孩子這么難？”

35歲的阿貞是一家面包店的員工，也是一名新手媽媽。

孩子的出生，讓她滿心歡喜。但接下來的日子，卻讓她越來越喘不過氣。

下班回到家，她看到女兒身上很多黑點，疑惑地問婆婆。

“我剛剛燒了一道符，拿符水給寶寶沖澡。”婆婆不以為意。

阿貞委婉地表示“我不太想這樣”，卻被冷言冷語堵了回來：

“我沒有讓她吃下去……又不會少塊肉。”

孩子又哭又鬧，婆婆下意識地質(zhì)問：

“是不是你懷孕的時候吃錯了東西？你那時喝了奶茶吧。”

寶寶體檢那天，醫(yī)生做完檢查后告知：“孩子的身高、體重都不合格。”

婆婆在一旁頓時急了：“不就是母乳，哪里夠營養(yǎng)？所以才這么瘦。”

轉(zhuǎn)而滿臉笑容地問：“是不是應(yīng)該喂奶粉？”

當醫(yī)生說，我們更推薦母乳時，婆婆立馬拉下了臉。

原本可以搭把手的婆婆，幾乎成了壓力的來源。

又一次，阿貞因為身體不舒服提前回家。

發(fā)現(xiàn)婆婆竟然偷偷給孩子喂奶粉，而且還是超甜的那種。

當媽的都知道，孩子本來喝母乳，喝過這種甜味奶粉后，很容易抗拒無味的母乳。

但婆婆覺得自己都是為了孫女好：“你忍心，她這么瘦嗎？”

阿貞再也不敢讓婆婆帶娃。所幸很快，她找到了一個阿婆幫忙看娃。

然而，新的麻煩又來了。

阿貞發(fā)燒得了乳腺炎，奶堵得厲害。

醫(yī)生說要吃藥，就像每個媽媽一樣，阿貞最迫切關(guān)心的是，

“這些藥對寶寶有沒有影響，我還在喂奶。”

但實際上，女兒開始不愿意吸奶，泵奶器也泵不出。堵塞的母乳，痛得她眼淚直掉。

生病的這幾天，老公終于在半夜起來搭了把手，照看哭鬧的孩子。

只是他手忙腳亂的，連換個尿布都沾了自己一身，最后還得靠虛弱的阿貞，強撐著爬起來收拾。

朦朧的夜燈下，孩子的哭鬧聲，泵奶器的聲音，老公此起彼伏的呼嚕聲，循環(huán)往復(fù)。

隔著屏幕，都聽得人莫名生起一股煩躁。更別說是身在其中，精疲力盡的媽媽。

婆婆敲門抱怨，鄰居都投訴好多次了。

阿貞只能抱著孩子，大半夜去樓下踱步，繼續(xù)哄睡。

她很少抱怨，似乎，身邊的每個媽媽好像都是這樣度過的。

大嫂來看孩子，安慰阿貞：“喂奶粉，會輕松很多。”

“如果我辛苦點，晴晴會更健康些、聰明些，那我還是想盡力試試，我想把最好的給她。”

每一個媽媽一開始都這樣愛得純粹。

可最后又都陷入了阿貞一樣的心力交瘁：

“我媽媽，我姨不也是把孩子養(yǎng)大，為什么就我養(yǎng)孩子這么難？”

02、“又不等你的薪水過日子，我養(yǎng)你！”

病好后回去工作，阿貞卻被解雇了。

老板給出理由是：你回家有人養(yǎng)，而阿康要養(yǎng)家。說的是另一個男同事。

社會的默認敘事，好像成了：

男人是家庭經(jīng)濟的支撐，所以需要被保全在職場。女人理應(yīng)為家庭付出和承擔(dān)更多，可往往又得不到體恤。

的確，老公得知消息后，立馬安慰阿貞：

“我們又不等你的薪水過日子，我養(yǎng)你！”

可緊接著，因為一次討要家用，兩個人就爆發(fā)了激烈的沖突。

老公下班后，阿貞怯怯地詢問：“可不可以多給2000元家用？”

老公下意識地問，“那么多？辛苦錢來的。”

阿貞解釋道：

“我有比較價錢，但嬰兒用品全部都很貴……真的沒錢了……”

老公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一些，“我知道你不會亂花錢的。”

阿貞似乎鼓足勇氣，說自己還是想找工作，老公卻開始慫恿她，不如全職帶娃嘍，“有空可以睡午覺，我多羨慕。”

但就是這句話，讓氣氛變得異常緊張。

“你這么羨慕，不如交換啊！”

有了寶寶以后，阿貞每天睡覺都不足5小時。做了一天家務(wù)，得空小睡一會兒，卻被逮著說“我好羨慕”。

老公卻完全無法理解她的憤怒和委屈。

自己能做都已經(jīng)做了，陪孩子玩，老婆生病的時候也幫忙帶娃了？怎么還不滿意？

阿貞憋不出地質(zhì)問：

“寶寶是一起生的，為什么她的事是你幫我？”

但老公理直氣壯：

“子宮在你那，奶也在你那。我改變不了的。你是不是……太計較了？”

一場“雞同鴨講”般的爭論，在寶寶突然響起的哭鬧中，戛然而止。

誰不曾經(jīng)歷過類似的崩潰和絕望呢？

連情緒爆發(fā)都得先給孩子讓路，得默默地忍著，硬生生地吞下去。

另一邊，婆婆也覺得，媽媽就該在家里帶娃，“要我說呢，你趕緊再生一個，湊個好字。”

而實際上，工作也確實不好找。

阿貞去面包店面試，老板贊不絕口：“你做出來的造型和味道都很不錯。”

可繼續(xù)往下問，“你結(jié)婚了嗎？孩子多大？”

“結(jié)了，孩子快半歲。”便再也沒有了下文。

工作像一個冷冰冰的機器，審視著母親：能全心投入工作的人選，怎么能有小孩要照顧呢？

可家庭，又無時不刻評判母親：“孩子這么小，你怎么就不能多付出一點呢？”

這背后的喜怒哀樂，人情冷暖，如果不是親身經(jīng)歷，又有多少人能感同身受？

老公可以推脫說：“工作累了。”婆婆可以說，“還給媽媽，手都抱酸了。”

誰都有選擇，可唯獨媽媽沒有退路。

03、“媽媽，你自己的幸福呢？”

故事的結(jié)尾，阿貞終于活成了全家人期待的全職媽媽。

泵不出的奶，叫不應(yīng)的丈夫，幫不上的婆婆，止不住的啼哭，一天天透支的身體……

像一張無形的網(wǎng)，把她綁在了“母親”的角色里，讓她窒息，而又麻木。

去醫(yī)院檢查，醫(yī)生讓她填《產(chǎn)后抑郁篩查表》，她默默勾選上了所有的“正常”。

好像連自己的痛苦，她都不敢確認。可終究，她耗盡了母愛的本能，走上了一條絕望的道路。

都說虎毒還不食子，可媽媽為什么會選擇殺嬰，來結(jié)束這一切呢？

劇中，有一幕讓我特別觸動：

阿貞問媽媽，生兒育女，你后悔嗎？

媽媽說，“你們過得好，就是我的幸福。”

“可為什么要因為我們的幸福而幸福，你自己的幸福呢？”

生女兒前，阿貞也有自己的夢想。

她是一名優(yōu)秀的面包師，有10多年的經(jīng)驗和手藝，她希望未來能開一家屬于自己的面包店。

可當了媽媽以后，工作沒了，健康沒了，自我也沒了……只剩下一副軀殼。當女性的自我意識覺醒，她感受的不是喜悅，而是一種強烈的剝奪感，和被壓抑太久的憤怒。

這部電影最扎心的一點就是，女主人公看起來身邊有一大家子圍著，但當媽這條路，遇到所有的困難和麻煩，都只能她一個人扛，曾經(jīng)也是被呵護的女兒、被珍視的妻子，但變成媽媽后，居然會活得如此孤獨——

漲奶是你，哄睡是你，抑郁是你，快樂有時也是你一個人的。

而且這條需要漫長跋涉的路，好像從來就不是“熬過去就好了”。

如果你也曾在角落里偷偷哭過又自己擦干，別怕，大家都是這樣的。你不孤單，也沒人比你更懂那時的你。

如今回頭看，輕描淡寫說一句“都過來了”。但你知道嗎？

那個搖搖晃晃卻沒倒下的你，特別厲害。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