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子上簽著杜聿明、宋希濂這些曾經震動半個中國名字,但最扎眼的,還是那個力透紙背的簽名——黃維。
要知道,這位前國民黨第十二兵團司令,可是功德林里出了名的“刺頭”。
別人都在寫悔過書,他卻在研究“永動機”,甚至放話雖敗不服。
誰能想到,這么個倔老頭,竟然也為了幾塊錢稿費,提筆寫下了《我在功德林的改造生活》。
不過,你要是翻開他同期寫的兵敗回憶錄,就會發現這事兒沒那么簡單。
這哪里是檢討啊,分明就是一本名為“我都對,是這屆隊友不行”的甩鍋大全。
這筆稿費拿得不容易,背后藏著黃維長達27年的心理拉鋸戰。
作為特赦名單上的“釘子戶”,黃維心里那股勁兒一直沒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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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你仔細琢磨他總結的戰敗原因,就會發現這位被戲稱為“書呆子”的將軍,骨子里的傲氣一點沒少。
說實話,這三個理由隨便拎一個出來,都能讓現在的軍迷笑掉大牙,更別提當年跟著他賣命的老部下了,估計棺材板都壓不住。
黃維給自己找的第一個臺階,說出來你可能不信,竟然是“裝備太好”。
這邏輯簡直絕了,聽著跟凡爾賽似的。
但在黃維眼里,這可是實打實的痛處。
他抱怨說,十二兵團那是全美械裝備,五百多輛大卡車,坦克大炮要啥有啥,結果真打起來,這些鋼鐵疙瘩在泥地里全成了累贅,跑都跑不掉。
說那美國面粉做的大餅“硬得跟石頭一樣”,加上沒燃料燒水,官兵們根本啃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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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覺得挺耳熟?
這不就是典型的“富貴病”嘛。
這讓幾年后在朝鮮戰場上,“一把炒面一把雪”還能把美軍打得滿地找牙的志愿軍情何以堪?
黃維把后勤上的一點不如意無限放大,拼命想掩蓋指揮層面的無能。
這種“過不去河賴褲襠大”的邏輯,恰恰暴露了他作為指揮官,在逆境中生存能力的段位基本為零。
如果說抱怨后勤是想甩鍋給老天爺,那黃維總結的第二個原因——“友軍見死不救”,就是直接揭開了國民黨軍隊內部派系斗爭的遮羞布。
但這事兒吧,咱們得兩頭看。
在覃道善看來,黃維這個當兵團司令的,心眼簡直偏到太平洋去了。
他是陳誠“土木系”的鐵桿干將,空投下來那點救命的糧食彈藥,大頭全給了他的嫡系心腹——第十八軍軍長楊伯濤,而第十軍和第十四軍只能在旁邊喝西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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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要拼命填線的時候,黃維又舍不得動楊伯濤的十八軍,逼著缺槍少糧的雜牌軍去送死。
這就叫“親媽也不能這么偏”,這種把軍隊當自家后院經營的指揮藝術,才是讓部下離心離德的根本原因。
這種離心離德,緊接著就引出了黃維口中的第三個敗因:叛變。
廖運周的陣前起義和黃子華的投誠,確實是壓垮十二兵團的最后幾根稻草。
這事兒成了黃維一輩子的心結。
哪怕是特赦多年后,大家在一個桌上吃飯,黃維看見廖運周時,那眼珠子瞪得還跟銅鈴似的,咬牙切齒地跟旁邊人嘀咕,說就是這個廖運周把他的部隊送掉了。
這老頭到死都沒明白一個道理:當一支軍隊里全是算計,每個人都在防著隊友的時候,倒戈就不是某一個人的選擇,而是塌房時的必然反應。
最有意思的是,被黃維當成親兒子一樣照顧的楊伯濤,后來回憶起這段歷史,對這位老上級的評價那叫一個扎心。
楊伯濤直截了當地說,黃維根本就是個“外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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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維雖然出身黃埔,還當過軍校校長,但他性格孤僻,滿腦子教條,對戰場那種瞬息萬變的感覺完全抓瞎。
就在兵團被徹底包圍前的關鍵時刻,其實有一個稍縱即逝的機會,只要急行軍八十華里,就能撤到固鎮跟李延年的兵團會合。
那是決定十二萬人是死是活的幾個小時。
在那個要命的晚上,黃維犯了兵家大忌——猶豫。
楊伯濤在兵團部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坐立不安,而黃維呢?
他在屋子里來回踱步,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就是下不了決心。
這一猶豫,從凌晨一直拖到了下午四點!
整整十一個小時啊。
這十一個小時,足夠一支機械化兵團跳出包圍圈跑沒影了,也足夠對手把口袋扎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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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黃維終于憋出一句“按計劃行動”的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楊伯濤那是真氣啊,這位只會紙上談兵的“校長”,在執行蔣介石那些瞎指揮的命令時爭分奪秒,卻在逃命的關鍵時刻優柔寡斷。
這一遲疑,直接給十二萬大軍判了死刑。
這一幕歷史的復盤,咱們看到的不僅僅是一場戰役的輸贏,更是一個舊時代軍事體系的全面崩盤。
黃維的悲劇就在于,他至死都覺得是運氣不好、是面餅太硬、是叛徒太壞,卻從來沒想過,正是他那種唯蔣介石之命是從的愚忠、那種不知變通的書呆子氣,以及那個爛到根子里的派系斗爭,一起編織了這張他也逃不掉的大網。
當1975年的黃維終于捏著那張薄薄的稿費單時,他心里可能稍微好受了點,畢竟也是勞動所得嘛。
但他留在紙上的那些理由,卻成了后人看懂那段歷史的最佳注腳。
看懂了黃維的“不服”,也就看懂了那個時代為什么會翻篇翻得那么徹底。
一九八九年三月二十日,黃維因心臟病突發再北京逝世,終年85歲,這一次,他終于不用再糾結那些打不贏的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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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沈醉,《戰犯改造所見聞》,群眾出版社,198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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