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愛他,那么送他去紐約,因為那是天堂;
如果你恨他,那么送他去紐約,因為那是地獄。
電視劇《北京人在紐約》早在1993年,就為我們道出了美國人性格中“癡心做處人人愛,冷眼觀時個個嫌”的冷酷嘴臉。
在國內,王啟明曾是樂團里人人敬仰的大提琴手,在那股勢不可擋的“出國潮”中幸運地與妻子郭燕雙雙拿到了美國簽證,丟下年幼的女兒寧寧,踏上了他們夢寐以求的美國的土地。
《北京人在紐約》第一集中,當王啟明與郭燕在機場苦等了郭燕的姨媽將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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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時,鏡頭中出現一個穿裙子、腳蹬銀色皮鞋的女人的腿,以及一個穿西褲、腳蹬橘色皮鞋男人腿。
這樣的一個特寫鏡頭堪稱神來之筆。
從劇作內容及人物設計上來說,郭燕的姨媽與姨父是次要人物,沒有形象的顯露并不會影響劇情的展開。
只是隨著劇情的發(fā)展到了他們?yōu)楣嗪屯鯁⒚鳒蕚涞牡叵率仪巴\嚂r,觀眾才目睹了這兩個神秘人物的真面目。
它渲染了一種冷漠的氛圍,暗示這兩個人無論是對王啟明與郭燕兩人來說還是對電視機前的觀眾來說,都如同陌生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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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見時,沒有中國傳統的親熱與寒喧,在機場姨媽只是提示性地喊了一聲“郭燕”,目的只是引起郭燕夫婦的注意。
語言簡短到沒有一句多余的話,如同冷漠的機器一樣。
當他們乘車穿梭在曼哈頓街道上時,面對觀賞到曼哈頓夜景而變得興奮的王啟明。坐在轎車內喊出了“美國,紐約,我王啟明來了!”
鏡頭不失時機給了前排姨媽一個側面的鏡頭,通過這個快速切換的鏡頭,我們從后視鏡中感覺到了,她的那輕蔑的一笑。
王啟明初到美國的興奮,很快就被姨媽的一盆冷水給沖淡了。他欠了900美元,并且搬進了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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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當時的國人對美國所懷有的美妙幻想一樣,《北京人在紐約》就這樣無情地為我們揭開了這層脈脈的面紗,讓我們認識到一個現實而殘酷的美國。“
王啟明后來遇到”香蕉人“阿春。
王啟明因沒錢付賬,瀟灑地摘下自己的瑞士手表作抵押,結果阿春把手表拿在手中嘲笑般地對詢問周圍的人:
”大家看看這塊手表值多少錢?”
當王啟明轉身準備離開時,她瞬間收起臉上的笑容,冷冰冰地撂下一句話“我們這里不是當鋪”。
王啟明僅存的那點驕傲,被這個“華裔美人”摔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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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犀利、刻薄的,嫻于商界應酬而又帶有威嚴感的美國女人形象,瞬間立了起來。
王啟明只能乖乖選擇在餐館洗盤子。
當他干了一天活準備離開酒店時,阿春從抽屜里多拿了10塊錢給了他:如果覺得不滿意給你兩天時間,去找工作,如果想在這里干,試用期三天,正式聘用后一個月800(指的是美元)。
當王啟明對這工資數額略感驚訝時,阿春忙掩飾般地解釋道:“別誤會,我是欠你親戚一個人情”這無疑具有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嫌疑。
這里表現了阿春的那種精明、聰慧的性格,渴望得到愛情但又怕真情流露受到傷害的脆弱。
在第二集中,阿春的出場鏡頭,跟姨媽第一次出場時的鏡頭如出一轍。
先是伴隨著頗大的噪聲的一個吸塵器的特寫鏡頭,然后是兩只腳進入鏡頭,隨后剪接的是阿春在背后拍王啟明后背的小全景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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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具有敘述意味的預設性鏡頭。
在這個鏡頭的前景是阿春與王啟明,后面站在房門旁邊的Petter,是阿春的舊愛。
當他看到阿春笑厴如花對王啟明時,他卻表現出一種被冷落的的憤恨表情。
在這個鏡頭中,三人的關系被巧妙的呈現出來。
當她試圖伸手從王啟明的脖子上捏下一根頭發(fā),而王啟明本能同時也有點不好意思地縮回脖子時,阿春嗔怪道:“哎,我又不會吃了你!”
此時,美國就像阿春一樣,對王啟明的愛意可以說是流露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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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阿春對他的第一筆投資,王啟明不可能一飛沖天,成為“美國人上人”。
阿春在借給王啟明錢時,表現的公私分明:“我可不愿意在床上跟你談錢”。
美國人大衛(wèi)的身上,同樣帶著典型的美國人公私分明的性格特點。
在第二集中,當他初次見到郭燕的時候,被郭燕的美貌與氣質迷住了,大膽地說出了自己的愛慕之情。
可是當秀梅轉身帶郭燕出門時,大衛(wèi)猶如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嚴肅,冷漠地習慣性地說道:“試工三天”。
一個老板的鐵性冷酷并沒有被剛才的贊譽之情所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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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西方公平競爭文化影響的大衛(wèi),憑借對含蓄、內斂、勤勞、持家的郭燕的喜愛發(fā)起了對王啟明的挑戰(zhàn),他要娶中國女人郭燕。
在中華文化與西方現實的拉扯中,王啟明和郭燕二人的關系漸行漸遠。
郭燕最終輸給了現實,嫁給了對其窮追不舍的美國人大衛(wèi)。
情場受挫的王啟明選擇了經商,他成了“追逐美國夢”的堅守者。
大衛(wèi)即使是跟郭燕結婚后還是感情歸感情,生意歸生意,他對郭燕那種典型的中式利益糾纏、情利混雜的處事方式與思維方式大惑不解。
雖然,郭燕選擇了再婚,但是她的精神卻被中國傳統道德觀束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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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傳統的中國女人,前夫王啟明與現任丈夫在商場競爭失利而有求于她時,在道義和情份面前,出于愧疚,郭燕向王啟明泄露了商業(yè)機密,導致現任丈夫大衛(wèi)破產。
面對大衛(wèi)的埋怨和不解,郭燕選擇了隱忍、離開了大衛(wèi),在美國一所大學里做清潔工以此作為對自己的懲罰。
盡管大衛(wèi)原諒了她并邀請她回家時,她委婉地拒絕了,選擇了獨自面對巨大生活壓力和痛苦。郭燕的內心世界痛苦多于歡樂,雖然她愛每一個親人,但對他們都犯下了難以饒恕的錯誤,以至無時不在自責。
如果說世界的發(fā)展趨勢是空間與距離相對越縮越小,民族與文化的相互滲透與最終融合成為不可避免;那么,《北京人在紐約》則告訴人們:到不同的文化氛圍中去生活,是必須付出代價的!
對于王啟明這個“新移民”來說,他賺到的第一桶金,來自于紡織業(yè),直接觸發(fā)了“賬面利潤過高”的警戒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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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90年代初,美國的累進稅制(Progressive Tax)也就是現在所謂的“美國斬殺線”。這個制度就導致王啟明必須把手中的“活錢”,不斷地“轉”起
來。要么被當做預估稅(Estimated Tax) 罰款交掉,要么就買豪宅、車子、衣服,奢侈品。
這么一來,王啟明手中的資金只能選擇投到美國房地產這個大坑里,恰好又遭遇了美國經濟的周期性衰退。
導致他的資金鏈斷裂,“炒地皮”賠的一塌糊涂,紡織廠也沒能保住。
在美國嚴酷的生存競爭中,原本正直、善良、誠實、熱情而又重情義的王起明,也就逐漸變得自私、冷酷、市佇、卑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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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啟明為了賺錢而不擇手段,甚至兩次褻瀆郭燕的感情,通過她刺探商業(yè)機密,最終以釜底抽薪的仗倆逼迫競爭對手大衛(wèi)破產。
王起明確實發(fā)了,他成了腰纏萬貫的老板。然而,在他得到金錢的同時,他也失去了人格失去了自我失去了無法用金錢估量的一切。
他可以讓“女技師”大喊大叫“我愛你”,卻無法換回郭燕對他的真心;他可以雇樂隊陪他演奏大提琴,卻找不回當初的音樂之魂。
他能給女兒豪華、別墅、汽車,卻不能贏得女兒的理解、尊敬與信賴,文化上的沖突,甚至讓他無法與阿春重組家庭。
于是,他更加放蕩沉淪,導致失去監(jiān)護,孤獨無靠的女兒也逐漸墮落,進而與他反目成仇。
在王起明一家三口的世界里,他們所承受的激烈的文化沖突越絞越緊,越來越難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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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起明的事業(yè),成功過,最后敗落了;
郭燕的婚姻,改變了,也失去了;
寧寧的青春,度過了,也凋零了。
這沖文化與價值觀的沖突,看不見,摸不著,觀眾卻是可以清清楚楚地感知到的。
他們的每一步,都在試圖調整應對,緩沖,妥協,卻往往身不由己。
價值觀,倫理觀,道德觀的矛盾與沖撞;
生存方式、奮斗目標、人生意義的不斷坍塌與重砌,他們越掙脫東方的生存方式,卻越掌握不住西方的規(guī)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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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成功,越是顯得沉重;
越想獲得,越是失去更多。
王啟明在曾經是一個藝術家,一個物質匱乏的精神貴族,在北美新大陸最后變成了一個物質與精神的“雙重無產者”。
隨著王起明在精神領域的“饑寒交迫”,他的房產極機也一敗涂地,僅有的四萬美元也輸得精光,慘淡經營的工廠也氣息奄奄,行將就木。
電視劇的即位,在大衛(wèi)的援手下,王起明還可能東山再起。但是,對于“被狗吃掉半顆良心”的王起明來說,人生已不再具有真正的價值,他繼續(xù)掙扎的最終歸宿,注定只能是等著狗來啃掉他的另一半良知,使自個兒異化成一臺六親不認冷酷無情的賺錢機。
在以“不是害人,就是被害”為人生準則的美國,在時刻緊繃斬殺線的紐約,王起明們永遠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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