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遠嫁后很少回家，一次生病住院，我才明白養兒未必防老

女兒結婚那天,我沒掉眼淚。

送親的車隊從小區門口出發,我站在窗口看著那一長串紅色的尾燈消失在轉角。鄰居李姐過來拍我肩膀:"行了,別難過,姑娘嫁得近,以后常回來看你。"我笑了笑,沒接話。從我家到女婿那邊的新房,開車要四十分鐘,在這個城市算不上遠,但也絕不是李姐口中的"近"。

我當時就知道,她不會常回來的。

倒不是女婿不好,那小伙子老實本分,有份穩定工作,對女兒也確實上心。只是女兒從小性子就淡,不愛麻煩別人,也不喜歡被人惦記。我這個當媽的,她都能三天不給我打個電話,更別說婆家那邊還有一堆事等著她張羅。

果然,婚后頭一個月她回來過兩次,都是匆匆吃頓飯就走。第二個月只回來一次,說是婆婆身體不太好,她得多照應著。再后來就是逢年過節才見得到人了,有時候連中秋都在婆家過,說是老人家年紀大了,她不放心。

我沒說什么。一個人吃飯也挺好,煮碗面條,配點青菜,簡單省事。電視里那些空巢老人哭哭啼啼的新聞,我看著都覺得矯情。人這一輩子,本來就是越活越孤獨的,有什么好哀怨的。

去年夏天,我在家里暈倒了。

那天下午特別悶熱,我收拾完廚房,突然覺得頭暈得厲害,扶著墻想走到沙發上坐一會兒,結果腿一軟就栽了下去。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在醫院了,是隔壁的張叔叔送我來的。他下午路過我家門口,聽見里面有動靜,喊了半天沒人應,就找物業開了門。

醫生說是腦梗,幸虧發現得早,不然后果很嚴重。我躺在病床上,腦子倒是清醒的,只是右手使不上勁,說話也有點含糊。護士給我辦住院手續的時候問緊急聯系人,我報了女兒的號碼,她打過去,那邊響了很久才接。

"喂?我媽怎么了?"女兒的聲音聽起來很慌張。

護士簡單說了情況,她那邊沉默了幾秒鐘,然后說:"我、我現在在外地出差,要后天才能回來。麻煩您先幫我照顧一下,我馬上給醫院打錢。"

掛了電話,護士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沒說。我也沒吭聲,只是覺得喉嚨有點發緊。

住院第三天,女兒趕回來了。她一進病房就紅了眼眶,拉著我的手一個勁兒地說對不起。我看著她憔悴的臉,突然有點心疼。她肯定是連夜趕回來的,眼睛里全是血絲,衣服都沒來得及換,還是那套皺巴巴的工作服。

"沒事,小毛病。"我這么說,聲音還是不太利索。

她在醫院陪了我兩天,第三天接到婆婆的電話,說是家里水管爆了,淹了半個客廳,急得不行。女兒猶豫了很久,最后還是跟我商量著要回去處理。我當然說沒事,讓她去忙。她走之前給我請了個護工,一個四十多歲的阿姨,話不多,做事倒是麻利。

真正讓我想明白的,是出院那天。

女兒沒來接我,說是婆婆摔了一跤,她得帶老人去醫院檢查。她在電話里聲音很疲憊:"媽,要不我讓我老公去接您?或者您打個車回家,我把錢轉給您。"

我說不用,我自己能行。

掛了電話,護工阿姨幫我收拾東西,突然開口:"您女兒挺孝順的,這么忙還惦記著您。"

我笑了笑,沒接話。

走到醫院大門口的時候,看見一個年輕小伙子推著輪椅,上面坐著個老太太。老太太一直在絮絮叨叨地埋怨:"讓你早點來,非要等到下班,我在這兒坐了一下午了。"小伙子也不惱,只是笑著說:"媽,您這不是沒事兒嗎?醫生不是說了,就是缺鈣,回去多曬曬太陽就好了。"

我站在那里看了一會兒,突然就明白了。

不是女兒不孝順,也不是她不惦記我。只是她有她的生活,有她的責任,有她必須要兼顧的那些人和事。我在她心里當然重要,但我不可能是唯一重要的。這是最普通不過的道理,可是真正體會到的時候,心里還是會有那么一點說不出的難受。

打車回家的路上,我一直看著窗外。城市還是那個城市,街道還是那些街道,只是突然覺得有點陌生。

現在我已經出院三個月了,身體恢復得還不錯,就是右手還有點不太靈活,醫生說要慢慢練。女兒這段時間倒是回來得勤了些,一個月能來個兩三次,每次都大包小包地帶著東西。我知道她是心里有愧,但我真的沒怪過她。

上周她又來了,這次還帶了婆婆一起。兩個人在廚房忙活了一下午,做了一桌子菜。吃飯的時候,婆婆突然說:"親家,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您就跟我們說,別自己扛著。我跟小麗說了,讓她多回來看看您。"

我看了女兒一眼,她正低著頭夾菜,耳根子有點紅。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我這么說,語氣很平靜,"你們年輕人都忙,我理解的。"

女兒抬起頭看著我,眼眶又紅了。我沖她笑了笑,端起碗繼續吃飯。

其實那一刻我想說的是:我理解,但我也確實孤獨。可是這種話說出來沒有意義,反而會讓彼此都難堪。人到了我這個年紀,早就學會了把那些軟弱的情緒咽回肚子里。

養兒防老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個偽命題。孩子有孩子的人生,我們這代人也得學會跟自己的孤獨相處。這不是誰的錯,這就是生活本來的樣子。

只是有時候,我還是會想,如果當初我沒那么獨立,沒那么要強,是不是女兒會多依賴我一點,我們的關系會不會更親密一些。但這個問題沒有答案,人生也沒有如果。

我現在每天還是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看電視,一個人在小區里散步。只是手機放得近了些,音量也開得大了些,怕萬一有什么事,能第一時間接到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