殲敵314人,自己犧牲63人,這戰損比在當時那個絞肉機一樣的戰場上,怎么看都算得上是一場惡仗、硬仗,甚至是勝仗。
可誰能想到,1984年老山戰役結束后,第14軍40師118團1營沒等來慶功酒,反而等來了“打亂仗”的嚴厲批評,有的干部甚至還背了處分。
這事兒聽著是不是特憋屈?
但這確實是當年的真事。
要說清楚這其中的緣由,咱得把日歷翻回1984年4月28日那天。
那時候的老山,那是真的“死亡陷阱”。
越南人把那地方經營了好幾年,鋼筋水泥的工事修得跟地下迷宮似的,明碉暗堡那是里三層外三層。
咱們的打法其實挺狠:正面佯攻,主力穿插。
118團1營接到的就是這個要命的活兒——穿插。
說白了,就是要在敵人眼皮子底下,從那原始森林里鉆過去,插到敵人屁股后面,把他們的一鍋端了。
但這任務,難就難在“地形”這兩個字上。
現在的年輕人可能想象不到那叢林有多恐怖。
那是亞熱帶原始森林,全是懸崖峭壁,平時連個猴子都難爬,更別說全副武裝的幾百號人了。
4月28日凌晨兩點半,老天爺還不作美,下起了雨。
那路滑得跟抹了油似的,伸手不見五指。
團里給的時間死死卡著:3個小時必須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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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是行軍啊,這簡直就是玩命。
幾百號人在懸崖上抓著藤條蕩,很多人鞋底都被竹簽子扎穿了,有的戰士干脆光腳跑。
為了不暴露,還不敢開燈,也不敢出聲。
結果呢?
最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迷路。
在那鬼地方,地圖有時候就是張廢紙。
因為地形太復雜,加上那場該死的雨,部隊沒能在規定時間穿插到位。
天一亮,這幫還在山谷里摸索的戰士,直接暴露在了越軍的眼皮底下。
越軍也不傻,一看下面有人影,那炮彈就跟不要錢似的砸下來。
后來大家才知道,1營誤打誤撞走進的那個山谷,正好是越軍預設的“重疊火力區”,也就是后來讓人聽了都打哆嗦的“死亡谷”。
這時候,整個營的建制瞬間就被打散了。
那場面,真叫一個慘烈。
1連本來要去打1072高地,結果硬是沖不上去,好不容易拿下來幾個陣地,又因為傷亡太重被迫撤下來;2連更倒霉,連長剛露頭就犧牲了,副連長頂上去也沒撐多久,還沒看見主峰,全連戰斗力就折了一大半;3連因為看不清路,直接跑偏了,要把57號高地當77號高地打,完全亂了套。
這也是后來戰后總結會上,上級發火的原因。
在講究紀律和指揮的軍隊里,這種連隊失聯、甚至單兵各自為戰的情況,通常被定義為“潰敗”。
換個意志薄弱點的部隊,碰上指揮系統癱瘓,估計早就崩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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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1營這幫兵,雖然戰術上走樣了,但骨頭是真的硬。
指揮斷了?
那就自己打!
連長沒了?
排長上!
排長沒了?
班長上!
班長也沒了?
那就單兵作戰!
當時那就是這種狀態。
雖然亂成了一鍋粥,但你會發現一個特別可怕的現象:沒有一個人往后退,所有人都在往槍聲最密集的地方沖。
大家心里就一個死理兒:只要是高地,只要上面有越南人,那就干他娘的。
這就得說說那個叫陳洪遠的班長了。
他在混亂中跟大部隊走散了,要是換別人,可能就找個地方躲起來等救援了。
但這哥們兒硬是把自己活成了一支軍隊。
他一個人在叢林里摸爬滾打,看見敵人就打,打完就換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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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前后后跟敵人干了6次仗,一個人就斃敵16名!
那是真的是孤膽英雄,受了兩次傷,沒吃的沒喝的,硬是在死人堆里堅持了三天三夜。
這種不要命的打法,雖然讓咱們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但也把越軍給打懵了。
你想啊,本來他們覺得勝券在握,結果發現這幫中國軍人跟瘋了一樣,不按套路出牌,到處都在開槍,到處都在沖鋒。
越軍的注意力被徹底分散,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反撲。
1營雖然沒按計劃“完美”到位,但他們像一顆釘子一樣死死扎在了敵人的軟肋上,把這灘水徹底攪渾了,反而為主力部隊拿下主峰創造了機會。
如今回頭看,那場仗確實打得不漂亮,甚至可以說是狼狽。
指揮失誤、通訊中斷、迷失方向,這些確實是兵家大忌,挨批、受處分,按軍法來說一點都不冤。
畢竟打仗不是兒戲,過程也是戰斗力的一部分。
但是,這并不妨礙我們對那群年輕人的敬重。
他們在絕境里爆發出的那種野性,那種“就算死也要咬下一塊肉”的狠勁,才是那個年代最真實的寫照。
那個因為“打亂仗”挨了罵的1營,是用一種最笨拙、最慘烈,但也最震撼的方式,完成了一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那場仗打完,很多戰士連個全尸都沒留下。
參考資料:
昆明軍區政治部,《對越自衛還擊作戰英模故事集》,198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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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軍第十四軍簡史》,云南省檔案館藏資料,檔案號:41-2-1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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