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醫院走廊的地面閃著刺眼的白光,我站在那里,雙腿如同灌了鉛,一步也邁不動。遠處,我丈夫林強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一個挺著大肚子的女人,緩緩走向產檢室。女人臉上洋溢著幸福,而我丈夫眼中的溫柔,是我從未見過的深情。
"林強...真的是你嗎?"我喃喃自語,手中的水果籃重若千斤。剛做完手術的媽媽住院,我特意趕來照顧,卻意外撞見這一幕。
三年前,婚檢時醫生告訴我患有先天性子宮發育不良,幾乎不可能自然受孕。當時林強握著我的手說:"有你就夠了,孩子不是婚姻的全部。"可如今,他卻陪著別的女人來做產檢?我感覺呼吸困難,胸口被無形的大石頭壓著。
那女人親密地挽著林強的胳膊,像每一對即將為人父母的夫妻那樣。這個我深愛的男人,真的背叛了我嗎?
從林家村嫁到縣城已經五年,我和林強的愛情曾是村里的傳奇。我是城里中學的語文老師,林強則是從農村考上大學后留在縣城做了公務員。我們相識在一次下鄉支教活動中,從此結下不解之緣。
婚后我們生活幸福美滿,唯一的遺憾就是沒有孩子。林強的父母是傳統的農村老人,雖然從未當面催促,但每次回老家,總能聽到鄰居們的閑言碎語:"都結婚五年了,肚子還是沒動靜,是不是有啥毛病啊?"
每當這時,林強總會緊緊握住我的手,對著那些長舌婦說:"我們不急,順其自然。"可我心里明白,在這個重視傳宗接代的農村,無子便是最大的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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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經不住家里的壓力,我們去醫院做了詳細檢查。當醫生宣布我幾乎不可能自然生育時,我的世界仿佛崩塌了。我哭著對林強說:"你可以和我離婚,找個能生育的女人。"
他卻輕輕擦去我的淚水,堅定地說:"我娶的是你這個人,不是你的子宮。沒有孩子,我們一樣可以幸福。"
婆婆知道后,眼里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調整情緒說:"沒事,養個孩子也一樣。"公公則長嘆一聲,轉身出了門,我知道他心里不好受。
從那以后,日子照常過,林強對我的愛沒有絲毫減少。我們商量著等再攢些錢就去領養一個孩子。然而,半年前開始,林強的行為變得異常。他經常加班到深夜,有時接到電話就匆匆出門,還常常心不在焉。
"最近工作忙,區里在搞重點項目。"這是他的解釋,我選擇相信,直到今天在醫院的偶遇。
產科樓層的走廊上,我鼓起勇氣跟上去,躲在拐角處。聽見林強對那個孕婦說:"小心臺階,寶寶還有兩個月就出生了,得多注意。"
女人撒嬌地說:"你比我還緊張,這都第四次產檢了,我和寶寶都好著呢。"
林強笑著摸了摸她的肚子:"這可是我們的希望啊。"
那一刻,我的淚水終于決堤。心里的疑問如同萬箭穿心:他是什么時候出軌的?是不是因為我不能生育?這孩子是他的嗎?
我強忍著心痛,跟蹤他們到停車場。待他們離開后,我攔了輛出租車緊隨其后。車子在城郊一個陌生小區停下,林強攙扶著那女人進了一棟普通的居民樓。
回到家中,我翻遍了林強的抽屜、手機、電腦,卻一無所獲。直到我在他衣柜深處發現一個信封,里面是一張銀行卡和一份租房協議。協議上赫然寫著那個小區的地址,承租人是一個叫周玲的女人。
"周玲...這就是那個女人的名字嗎?"我無力地靠在墻上。這段三年的婚姻,難道就這樣被背叛了?
傍晚林強回家,見我眼睛紅腫,關切地問:"怎么了?是不是媽媽的病情有變?"
我冷冷地將那份租房協議摔在他面前:"你自己解釋吧!"
林強愣住了,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你都知道了?"
"我今天在醫院看見你了,和那個叫周玲的女人一起做產檢!"我聲音顫抖,"三年前你說不在乎我不能生育,結果轉頭就找了個能生的!"
林強嘆了口氣,搓著臉坐下來:"我本來打算等一切都安排好了再告訴你..."
"告訴我什么?你移情別戀了?你騙了我這么多年?"我尖叫著,眼淚止不住地流。
"不是的,周玲是代孕媽媽。"林強握住我的手,眼中含著淚水,"那是我們的孩子。"
"代...代孕?"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林強解釋說,一年前他偶然得知一種新的輔助生殖技術,可以取我的卵子進行體外受精,再找代孕媽媽幫忙。但這在國內是不合法的,他怕我擔心,一直瞞著我,私下聯系了一家海外機構。
"我們先去國外完成了取精取卵和受精,找到周玲做代孕媽媽。"林強緊緊抓著我的手,"我知道代孕在國內不被允許,但我實在想給你一個孩子,一個真正有我們血緣的孩子。"
我驚訝得說不出話來,淚水模糊了視線。
"對不起,我應該早點告訴你。"林強繼續說,"但我怕手術失敗會給你希望又讓你失望,所以想等一切都確定了再告訴你這個驚喜。"
原來這一年來他頻繁出差,是在為這件事奔波;那些神秘電話,是和醫生、中介的聯系;而那個租房協議,是為周玲安排的臨時住所。
林強從錢包里取出一張照片,那是最新的B超單:"看,這是我們的孩子,是個男孩。"
我接過照片,模糊的黑白影像中,一個小生命正在成長。這是我和林強的骨肉,是我以為此生無法擁有的奇跡。
"你為什么不告訴我?"我哽咽著問。
"因為我知道你會反對,會擔心代孕的倫理問題,會害怕被人議論。"林強輕聲說,"但我真的很想讓你圓做媽媽的夢,想看你抱著我們的孩子的樣子。"
那一刻,五味雜陳的情緒涌上心頭。我既感動于林強的良苦用心,又心疼他一個人承擔了這么多壓力,還有對這種方式的遲疑和擔憂。
但當我再次看向那張B超照片,一種前所未有的母性本能在體內蘇醒。那確實是我們的孩子,雖然以一種特殊的方式來到這個世界。
兩個月后,在周玲的預產期前一周,我們陪她去了醫院。看著她忍受陣痛,我握著她的手充滿感激。當孩子的啼哭聲響起,醫生將他遞到我懷里時,我終于明白什么是血脈相連的力量。
如今,小寶已經三歲了,活潑可愛。林強的父母知道真相后,雖有些錯愕,但很快接受了這個血脈相連的孫子。我們給周玲支付了約定的報酬,她也回到了自己的生活。
望著院子里奔跑的兒子,我明白愛有時會讓人做出非常規的選擇。雖然當初的決定充滿爭議,但在我們的故事里,它成就了一個家庭最美好的愿望。
有時候,愛的奇跡就是這樣,以你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現在生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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