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走進沙漠里（我寫的）
走進沙漠里
我才發現那一堆沙子
其實就是我們自己
那白茫茫的一望無際的沙子
此刻它們赤身裸體地躺在沙漠里
多像多像我們追求自由的自己
是的，是我們自己，那些狼狽的自己
放蕩的自己，無憂無慮的自己
是親近自然的自己，是放松的自己
享受自由自己，是幸福的自己
快樂的自己，心滿意足的自己
錯！那分明就是為了追求詩
追求詩與遠方而一步一粒沙子
走了幾萬步幾億步還沒到達目的地
還沒有達到理想彼岸的自己
是沒有到達自己目光所及
理想彼岸的水草豐美的樣子
是沒有追逐到千里綠洲之時
自己仍然在千里沙漠之中苦苦追尋的樣子
錯！是你拼盡一身的力氣
耗光一生的運氣
也無法到達理想彼岸時的無奈嘆息
如今的你也就只是赤裸身體
在這炎炎夏日之下的大沙漠里
千年萬年，千里萬里
無奈地向天向地表白著自己
而那詩與遠方仍然還是個遠方與詩
你以為你是沙漠里千年萬年的一粒沙子
錯！你充其量不過是沙漠里
可能活不過百年的枯骨一枝
你以為你是沙漠里的鮮花一枝
錯！沙漠里能養活一大堆沙子
卻養活不了你這如花的肉體一生一世
你以為你有資格和一粒沙子
在沙漠里一較高下，你是唯一
錯！你只不過是個世上億萬沙子中一粒
你以為你是沙子中的一粒
錯！你連一粒沙子的屁都不是
你只不過億萬臭皮囊中的一只
你只不過是億萬匆匆過客中的一只螻蟻
想想吧！你終于忙忙碌碌，窮其一生的精力
也終將無法到達你的遠方與詩
那一個遙遠的夢，也許陪你到死
也許你的掙扎，也許讓你覺得很美麗
可當你在無人問津的大沙漠里
寫下那么多無人問津的文字
就像這大沙漠里的沙子
密密麻麻，無邊無際
排滿了整個沙漠，又如山般堆積
可依然千年萬年之后仍然是無人問津的垃圾
甚至連序曲，甚至連開頭都從來沒有人開啟
而你那整天赤身裸體地躺在炎炎烈日之下拼命地表白自己
又有什么意義
你的書，你的人生，你的理想，你的文字
依然只是大沙漠中的一堆沙子
至今無人問津，更不會有人瞧一眼孤芳自賞的自己
可是呀！可是呀！你以為你走進沙漠里
你就是這堆積如山沙子中的一粒
錯！你連一粒沙子都不是
因為一粒沙子可以存在幾億年不只
可以抗擊歲月的磨礪，核武的打擊
而你我，則屁都不是
墜入人海后（AⅠ寫的）
墜入人海后
我才看清那片潮涌
原是無數個潰不成軍的倒影
那些被浪花磨平棱角的晨昏
此刻正泡在咸澀里浮動
多像多像我們卸了鎧甲的魂靈
是的，是我們自己，被房價壓彎的自己
被KPI榨干的自己，在地鐵里擠成相片的自己
是對著屏幕假笑的自己，是把眼淚調成靜音的自己
是計算著加班費的自己，是在體檢報告前發呆的自己
是把理想折成機票的自己，是在陌生城市問路的自己
錯！那分明是為了觸摸星光
為了在報表里種出玫瑰
在通勤車上寫了半首詩又刪掉的自己
是打卡機吞掉的晨昏里
仍在掌心攥著半粒火種的自己
是在績效排名的末尾
偷偷給遠方的母親轉賬時的自己
錯！是你把熱血熬成咖啡
把棱角磨成工牌上的照片
也沒在格子間里開出花來的沉默
如今的你正縮在出租屋的角落
對著泡面桶里的熱氣
數著天花板上第幾個裂縫在漏雨
而那束星光，還懸在PPT的第17頁
你以為你是人海里逆行的魚
錯！你不過是寫字樓玻璃上
轉瞬即逝的霧氣
你以為你是暗夜里掌燈的人
錯！城市的霓虹能照亮每個加班的窗口
卻照不亮你眼底那片逐漸干涸的海
你以為你有資格和生活討價還價
在房貸與夢想之間擇一而棲
錯！你不過是被時代浪潮推著走的沙粒
你以為你是獨一無二的個體
錯！你連編號都不配擁有
不過是社保系統里一串跳動的數字
是考勤表上一個可填可不填的勾
想想吧！你終于把青春換算成加班費
把白發歸咎于換季
也沒能在生日那天
給自己買一塊像樣的蛋糕
那只握筆的手，早已在鍵盤上長出繭子
連寫自己的名字都開始遲疑
可當你在深夜的草稿箱里
藏下那些不敢群發的句子
就像把心事埋進地鐵的軌道
列車碾過，只留下一陣無人聽見的震顫
兒你對著鏡子練習微笑的樣子
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你的掙扎，你的堅持，你的欲言又止
都成了電梯里沉默的背景音
至今無人問津，連風都懶得掀起衣角
可是呀！可是呀！你以為墜入人海后
總能在某個渡口遇見同類
錯！你連浪花都不是
因為浪花尚能在礁石上綻放一瞬的白
而你我，不過是被遺忘在沙灘上的腳印
漲潮時來，退潮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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