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01
楔子
前兩天的國際社會，熱點新聞大概就是：美國大兵闖入委內瑞拉，將其總統強行抓走。
這也讓委內瑞拉這個南美洲的小國進入了普通人的視野，作為一個寫建筑科普文的建筑師，我其實對委內瑞拉也知之甚少，所以想借著這個事件來研究下該國的建筑。
而一個叫做螺旋大廈（El Helicoide）的建筑，首先進入了我的視線。（如上圖）
這可能是委內瑞拉最具“象征意義”的建筑了，今天這篇文章就介紹一下它了！
02
委內瑞拉
在介紹螺旋大廈之前，我們先簡單了解一下委內瑞拉這個國家。
委內瑞拉
是位于南美洲北部的國家，國土面積916400平方公里。北臨加勒比海，西與哥倫比亞相鄰，南與巴西交界，東與圭亞那接壤，首都加拉加斯。（如上圖）
2024年，委內瑞拉總人口約2840萬人，官方語言西班牙語。全國劃分為21個州，2個邊疆地區，1個首都區和1個聯邦屬地 （由311個島嶼組成），共335個市。
2023年，委內瑞拉GDP總量971.2億美元，人均GDP3660美元。
海岸線全長2813公里， 主要港口為拉瓜伊拉、卡貝略港和奧爾達斯港以及西蒙玻利瓦爾深水港。 全國最高點玻利瓦爾峰海拔5007米， 最大河流為奧里諾科河。 南部為圭亞那高原，礦產、水力和森林資源豐富。（如上圖）
其石油儲量為全球之冠，但大多是像瀝青一樣的重油，開采成本極高且提煉難度大。（如下圖）
委內瑞拉，曾為印第安人阿拉瓦克族和加勒比族的居住地。1567年淪為西班牙殖民地。
1811年7月5日宣布獨立。
1819～1829年同現哥倫比亞、巴拿馬和厄瓜多爾組成“大哥倫比亞共和國”。
1830年建立委內瑞拉聯邦共和國。1864年改名為委內瑞拉合眾國。1953年改為委內瑞拉共和國。1999年改稱委內瑞拉玻利瓦爾共和國。
03
螺旋大廈
El Helicoide在西班牙語中的意思為“螺旋體”，所以這棟樓被稱為螺旋大廈。
螺旋大廈位于委內瑞拉首都加拉加斯（Caracas）的圣佩德羅區（San Pedro），坐落在圣阿古斯丁（San Agustín）與拉維加（La Vega）社區之間的一座小山上。（如下圖）
從城市天際線看，該建筑緊鄰圣阿古斯丁德爾蘇爾（San Agustín del Sur）棚戶區，周邊是密集的貧民窟建筑，與自身未完工的螺旋形態形成強烈的視覺反差。（如下圖）
這座建筑始建于1956年，最初是作為商業中心來設計的，是委內瑞拉石油繁榮時期（1950-1970年代）的標志性項目。
項目是由委內瑞拉建筑師豪爾赫·羅梅羅·古鐵雷斯（Jorge Romero Gutiérrez如上圖）、佩德羅·諾布雷·阿朗布魯（Pedro Neuberger Arámburu）與迪克·德波爾（Dick Bornhorst）共同設計。
設計師們相信：“螺旋形”是“未來城市”的象征，能通過“交通優先”的設計重塑人的行為方式。
這種螺旋上升的造型，在當時是一種非常前衛的方式。但它不僅是造型需要，更是功能考慮。
長達4公里的連續螺旋形坡道其實是為汽車準備的，顧客可以駕車直達店鋪門口，這在上世紀50年代汽車還不普遍的情況下，當然是先鋒之作了。（如下圖）
該建筑原本設計功能為：300家高檔商店、8家電影院、1家酒店和1個直升機場。（如下圖）
頂層還計劃建造金屬網格穹頂，功能為豪華餐廳，可360度俯瞰加拉加斯全城。（如下圖）
項目初期進展順利，政府投入大量資金，甚至還從奧地利訂購了高速電梯。
但是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1958年獨裁者馬科斯·佩雷斯·希門尼斯（Marcos Pérez Jiménez）倒臺后，政府撤資，項目陷入法律與財務糾紛，最終于1961年完全停工，成為“爛尾樓”。
停工后的螺旋大廈逐漸被貧民窟居民與流浪者侵占，周邊棚戶區（如San Agustín del Sur）的居民將其視為“免費住房”，甚至在螺旋坡道上搭建臨時房屋。
這個巨型先鋒“商場”，一天也沒能作為商場使用過。但在1979年至1982年間曾經作為臨時避難所使用，為了安置遭受洪災的500戶家庭。
1975年螺旋大樓被收歸國有，并將其移交給了國家情報與預防服務局（DISIP，后更名為SEBIN），從此El Helicoide的命運徹底改變。
盡管螺旋大廈沒能完全建成，中途還多次易主，功能也是一改再改，但是其建筑價值仍被普遍認可。
2014年，其檔案館被列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記憶名錄，成為研究委內瑞拉現代主義建筑與政治變遷的重要資料。
04
象征意義
雖然螺旋大廈只有6萬多平方，而且最初定位還只是一個商場。但隨著歷史的變遷，其在委內瑞拉不同的歷史時期，卻有了不同的象征意義，折射出委內瑞拉社會的激蕩。
一、 石油繁榮期（1956-1961）
20世紀50年代，委內瑞拉因石油出口成為世界最大石油輸出國，經濟繁榮推動了“速成現代化”。
螺旋大廈項目成了當時最先鋒的商場，被視為“國家雄心”的象征。
“螺旋形的道路作為新型建筑形態”的案例，還被收錄進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1961年的《道路》展覽，登上多家國際建筑雜志封面。
二、 衰退期（1960s-1970s）
停工后的El Helicoide淪為城市廢墟，此時的螺旋大廈被媒體稱為“委內瑞拉的恥辱”，成為“石油繁榮泡沫破裂”的象征。
設計師們的“現代化夢想”被現實擊得粉碎，建筑本身也成為“無用的混凝土怪物”。
三、動蕩期（1970s至今）
1975年，委內瑞拉政府收回El Helicoide的部分區域，并將其移交給了國家情報與預防服務局使用。螺旋大廈從“進步象征”淪為“鎮壓工具”。
2019年，英國BBC紀錄片將螺旋大廈比作“現代委內瑞拉的隱喻”：“它是一個現代標志，而周圍卻是貧民窟汪洋一片”。
2023年，美國前總統稱其為“加拉加斯的刑訊室”，指責委內瑞拉情報機構在此進行虐待。
螺旋大廈的象征意義隨著時代不斷演變，其核心是委內瑞拉“現代主義夢想與現實政治的沖突”。
05
結束語
有人說，建筑是歷史的見證。雖然螺旋大廈只有70年的歷史，但卻見證了委內瑞拉半個多世紀以來政治、經濟與社會的興衰變化。
委內瑞拉是全球石油儲量第一的國家，但高度依賴石油經濟導致近年來通貨膨脹嚴重，所以被稱為"坐在金礦上的乞丐"。
有道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El Helicoide雖然只是一座建筑，但其“未完工狀態”本身就像是一種無聲的“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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