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云鵬,別再上春晚了。” 這句話不是彈幕,是2025年臘月三十晚上,觀眾在央視一號廳現場喊出來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根冰溜子,直接戳進臺上那個穿著大紅長褂的胖小子的后背。鏡頭切過去,他臉上的笑還在,只是眼角那道褶子沒抖起來——相聲演員最怕的,就是觀眾把笑收回去。
那一晚,微博熱搜第一不是小品金句,而是“岳云鵬 冷”。點進去,全是“老梗”“尷尬”“腳趾摳地”。有人統計,他出場十三分鐘,包袱十七個,響了四個,半數還是觀眾禮貌性的。第二天,他回北京,沒走VIP通道,戴著棒球帽,帽檐壓到鼻尖,像做錯事的小學生。安檢員認出他,說了句“老師辛苦了”,他點點頭,喉嚨里滾出一句“嗐,沒演好”,聲音啞得不像個靠嘴吃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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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云社后臺有個不成文的規矩:春晚結束,誰也不許提收視率。可2026年跨年夜,觀眾偏要哪壺不開提哪壺。南京奧體館,萬人場子,燈牌閃成銀河。小姑娘舉著話筒喊:“岳哥,明年還去春晚嗎?”臺下瞬間安靜,連熒光棒都停了。岳云鵬捏著下巴,嘿嘿兩聲,沒接梗,只說了句:“每年過完年,我們哥兒幾個得抑郁到端午。”說完把麥克風往師兄弟懷里一塞,轉身去逗旁邊的大褂下擺,像是要把那句話也藏起來。那天夜里,他微博上線五次,啥也沒發,最后給師父郭德綱2006年的一段視頻點了個贊——視頻里,師父對著還是小透明的他說:“先學吃飯,再學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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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觀眾不是容不得他失手,是容不得“岳云鵬”三個字不再好笑。2015年,他第一次上春晚,《我忍不了》里那句“我的天吶”一夜之間成了國民口頭禪,連菜市場大媽吵架都學他捂嘴。后來,他年年去,年年穿紅,年年“五環之歌”,觀眾笑肌也疲勞了。大家忘了,他原本就是河南農村端過盤子、看過大門、在德云社掃過地的“小岳”,能把人逗笑,靠的不是套路,是那股子“我比你更慘”的底層熱氣。可熱氣一旦成了空調暖風,誰還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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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也慌。2023年,他跑去拍電影,《從你的全世界路過》里演豬頭,追著出租車跑那一條,影院里哭倒一片。可回到相聲窩子,票友撇嘴:“不務正業。”2024年,他開演唱會,唱《送情郎》,臺下姑娘跟著大合唱,微博又罵:“相聲演員圈錢。”他只好把票價壓到最低,后臺啃包子,對助理說:“我便宜點,就少挨兩句。”直到去年,《唐探1900》里他演了個油膩又慫的黑幫小弟,戲份不多,卻提名了金獅大賞最佳男配角。頒獎禮那夜,他沒走紅毯,躲在酒店房間看直播,聽見自己名字那一刻,把臉埋進枕頭,悶聲來了句:“原來我也能靠演,不靠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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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陣子,愛奇藝放出他新劇預告,懸疑喜劇,他演一個被冤枉的殺妻嫌疑人,預告片里一個抬眼,全是血絲。彈幕刷過去:“岳云鵬會演戲?”“居然不跳戲。”央視文藝公眾號順勢推了一篇文章,標題很溫柔——《岳云鵬,在別處生長》。文章里沒提春晚,只說“他在找自己第二顆扣子”。評論區最高贊:“要是相聲里他也能這么松,該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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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德綱去年在綜藝里被問到徒弟,罕見地收了玩笑:“小岳啊,膨脹過,飄了,現在往回找補。人這輩子,高山低谷都得自己爬,別人拽不動。”話糙,理真。岳云鵬如今38歲,體重掉了二十斤,眼角褶子更深。他在采訪里說過一句大白話:“我就是一個普通胖子,僥幸讓大家笑過。現在胖子的煩惱,也得自己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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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明年春晚到底上不上?他沒松口。德云社節目單里,他依舊攢底,但返場時不再急著唱《五環》,而是加了一段傳統段子《學聾啞》,說到一半,突然停住,朝臺下拱手:“各位,要是哪天我不笑了,你們多包涵。”那一刻,場子里沒人拍照,老觀眾心里咯噔一下——原來那個“我的天吶”也會怕,怕成了別人的“唉,怎么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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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劇場,北京夜里的風跟刀似的。他把羽絨服帽子扣上,低頭鉆進商務車,車門關上前,聽見路邊小攤販的喇叭循環喊:“糖葫蘆——又甜又脆——”他愣了半秒,突然樂了,沖老板喊:“來一串,多蘸糖!”咬下一顆,腮幫子鼓得老高,像十年前在炸醬面館里跑堂的那個小岳,滿嘴糖渣,卻笑得比臺上任何一次都松快。
觀眾盼的,也許從來不是新梗,而是那個把生活苦嚼成甜的人,重新肯把狼狽露給人看。只要他還敢在寒風里啃一串糖葫蘆,明年就算再站在春晚舞臺,至少有人愿意聽完第一句—— “大家好,我是岳云鵬,一個還在找笑的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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