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軍《無劇本出演》連載（83）灞柳長歌·熱情的哲學?冷峻的詩

編者按：即日起，本號連載王軍作品《無劇本出演》。《無劇本出演》以隨筆、小品文的形式，以輕松幽默或意味深長的口吻，概括總結了一名中文系畢業(yè)的熱血青年如何擁有智慧和膽識，如何創(chuàng)新進取，為西安市雁塔區(qū)的人文環(huán)境治理、為地方文化與世界文明展開對話，如何使西安提升國際影響力等方面有所建樹的。在這一過程中，作者也以白描的形式，描寫了他在工作中遇到的諸多師友，記錄了一些有趣或有的代表性的人和事。

八、灞柳長歌

熱情的哲學?冷峻的詩

文懷沙先生某日接到他兒時朋友、九十一歲的林北麗的電話，說自己癌癥晚期，不久于世，最后一個愿望就是，死前能看到文先生給她寫的悼詞，死而無憾。文先生夜不能寐，連夜寫了一首長詩《神州有女耀高丘——獻給林北麗的悼詞》。

在西安，他專門為我讀了一遍。這首詩深深打動了我，我認為這是關于生死問題的最好答案。我講了自己的看法，文先生鼓勵我寫下來。于是我很快寫了自己的詩評《熱情的哲學冷峻的詩——文懷沙詩“獻給林北麗的悼詞”鑒賞》。文先生看后，當即撥通了他太太的電話，對著電話朗誦了兩遍。后來，我去看望抱恙垂危之人時，總會帶著文先生這首詩和我的詩評，給對方以心靈的安慰。

原詩和我的詩評如下：

神州有女耀高丘

——獻給林北麗的悼詞

文懷沙

生，來自偶然

死，卻是必然

偶然是有限

必然是無限

一滴水如想不干涸

最好的辦法是滴入海洋

時間無頭又無尾

空間無邊又無際

從個人到人類

乃至我們居住的地球

所占據(jù)的時空都十分有限

因而我們所知也都十分有限

我們不知道的領域卻是無限

對于無限我們理應敬畏

勞我以生，息我以死

生不足喜，死不足悲

不必躲避躲不開的事物

用歡快的情懷，迎接新生和消逝

對于生命來說，死亡是一個陳舊游戲

對于個體而言，卻是十分新鮮的事

科學最高峰通向哲學

哲學最高峰通向宗教

因而，人類最高的學問

是謙虛和無愧，善良和虔誠

我童年時代的伙伴

今年九十一歲的林北麗喲

想不到你竟先我而行

無論先行、遲到都應具備安詳?shù)男膽B(tài)

生命不能拒絕痛苦

甚至是用痛苦來證明的

死亡具備療治一切痛苦的偉大品質

請你在彼岸等我吧

我們將會見一切生活中忘不了的人

他（她）們之中至少有我們共同的朋友

其中包括柳亞子、陳仲陶、林庚白、小高……

如果死亡是黑暗，可以武斷：黑暗后面必然是光明

北麗喲，林隱喲，童年時代的朋友

我的小老友或老小友喲

一百年才三萬六千天，你我都活過了

三萬天，辛苦了，也該休息了

結束這荒誕的有限

開始走向神奇的無限

只要想通這淺顯的道理

我們就頓時進入了極樂世界

乖乖的，九十歲的林妹妹（柳亞子這樣稱呼您）

聽我的話，不要哭

但不妨流一點幸福的留戀生命之淚

那是照耀心胸的陽光

我不送你了，請為我祝福

讓我將手頭的工作妥善完成

屬于我的工作，也是屬于你的工作

那是我們遺贈給我們子孫的啊

天上降下的林妹妹喲

你理該回歸天堂，祝你一路平安

我不會死皮賴臉的老是貪生怕死

別忘了，用歡笑來迎接我與你們重逢

2006 年 9 月 14 日子夜燈下

于北京云何孤寂齋

熱情的哲學冷峻的詩

——文懷沙詩《神州有女耀高丘》鑒賞

王軍

詩是愛情、友情、親情郁結的牛黃，

詩是才情與激情的私生子。

頓悟是掉在智者腦袋上的蘋果，

而徹悟則是哲人信手拈來的花朵。

哲學是昂首探索著無際天空的山峰，

詩則是奔騰不息的河流，

俯身浸潤著蒼茫的大地。

文懷沙先生獻給林北麗的悼詞，

用詩的語言闡釋著人生的哲理，

用哲學的思想演繹著愛情、友情和親情。

將情與理，

這文化地球的兩極，

完美地統(tǒng)一在五十五行詩中——

生，來自“偶然”，

死，卻是“必然”。

“偶然”是“有限”，

“必然”是“無限”。

一滴水如想不干涸，

最好的辦法就是溶入海洋。

“時間”無頭又無尾，

“空間”無邊又無際。

從“個人”到“人類”

乃至我們居住的地球……

所占據(jù)的時空都十分有限，

因而我們所知也都十分有限，

我們不知道的領域卻是無限。

對于“無限”，我們理應“敬畏”。

勞我以生，

息我以死；

生不足喜，

死不足悲。

不必躲避躲不開的事物，

用歡快的情懷，

迎接“新生”和“消逝”。

對于生命來說，

死亡是一個陳舊游戲；

對于個體而言，

卻是十分新鮮的事。

科學最高峰通向哲學，

哲學最高峰通向宗教，

因而，人類最高的學問是謙虛和無愧，

善良和虔誠。

恕我大段引用文詩，

因為我手中笨拙的剪刀無法面對天成的云錦。

這充滿激情的詩行，

竟闡釋著哲學的基本命題

——人從哪里來，

到哪里去。

“To be, or not to be”，

“生或者死”，

這哈姆雷特式的提問，

多少哲學家窮其一生探究的基本命題，

在文詩中闡釋得淋漓盡致，

給人以通達、豁然開朗、云開霧散的感覺。

結束這荒誕的“有限”，

開始走向神奇的“無限”，

只要想通這淺顯的道理，

我們就頓時走入了“極樂世界”。

乖乖的，

九十一歲的“林妹妹”（柳亞子這樣稱呼你）

聽我的話，

不要哭。

但不妨流一點幸福的留戀生命之淚，

那是照耀心胸的陽光。

面對著病篤的友人，

流逝的歲月，

詩人吟唱著送行的挽歌，

袒露出的是綿綿的情，

淡淡的悲，

是對遠行者輕輕的撫慰，

更像是壯行的酒。

文懷沙先生對我說過，

“痛苦是生命的證明

死亡是痛苦的解脫

所以，痛苦和死亡都是快樂的理由，

我們應當坦然地接受。”

只有站在哲學的高峰上，

才能洞見這些淺顯而又深邃的道理。

先生用詩的語言，

回答了浩如煙海的哲學著作，

都不能完全解答的問題，

讀后猶如面壁十年，

一朝頓悟。

文懷沙先生獻給林北麗的悼詞，

短短的五十五行詩，

就像一幅山水畫，

既涌動著詩的激流，

又屹立著哲學的山峰。

【作者簡介】

王軍，男，漢族，1956年11月生，福建閩侯人，1975年6月參加工作，中共黨員，西北大學中文系畢業(yè)，第十二屆全國人大代表。出版《雁塔鄉(xiāng)村治理》《讓大家評評理》等書籍。組織起草了以《延河》編輯部名義發(fā)表的《新媒體條件下的新大眾文藝的興起》(《延河》2024年第七期頭題，《文藝報》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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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 編 | 王藝航

審 核 | 慕 瑜

終 審 | 張嘉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