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重提 “沒有水分的增長”：“十五五” 高質量發展的核心密碼

黨的二十屆四中全會要求“十五五”時期“以推動高質量發展為主題”，“推動經濟實現質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長”，“確保基本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取得決定性進展”。2025年，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旗幟鮮明地提出“追求實實在在、沒有水分的增長”，這一論斷為當前及今后一個時期我國經濟社會發展確立了清晰的價值坐標和行動遵循。這不僅是對增長速度的基本要求，而且是新時代高質量發展的一次思想升華，是對“發展為了什么、依靠什么、實現什么樣的發展”這一根本問題的科學回答。

在“十五五”規劃開好局、起好步的關鍵時期，強調“實”與“真”，摒棄“虛”與“水”，追求“質”與“量”的高度統一，彰顯了黨中央駕馭復雜局面、完善宏觀經濟治理體系，確保高質量發展行穩致遠的戰略清醒與歷史主動。這要求我們必須擺脫對傳統粗放增長路徑的依賴，推動中國經濟從“有沒有”“快不快”轉向“實不實”“好不好”，以扎扎實實的發展成效，夯實中國式現代化建設的物質技術基礎，回應億萬人民對美好生活的熱切期盼。

一、始終追求實實在在、沒有水分的增長

進入新時代，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在充分肯定我國經濟社會發展基本面是健康的前提下，一方面指出世界經濟低速增長態勢仍將延續，總需求不足和產能相對過剩的矛盾有所上升等問題值得關注，另一方面強調我國粗放型增長模式已難以為繼，資源環境約束加劇等問題突出，亟需轉向高質量發展。為此，習近平總書記多次強調，我們要追求實實在在、沒有水分的增長。

2012年11月30日，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共中央召開的黨外人士座談會上提到：“增強經濟增長的內生活力和動力，增長必須是實實在在和沒有水分的增長，是有效益、有質量、可持續的增長。”（《習近平談治國理政》第一卷，第112頁）同年12月，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明確提出：“增長必須是實實在在和沒有水分的增長，是有效益、有質量、可持續的增長。”（《“沒有水分的增長”——科學和效率將主導中國經濟發展》，“共產黨員”網，2012年12月16日，https://www.12371.cn/2012/12/16/ARTI1355658350209215.shtml）

2013年4月25日，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央政治局常委會會議上強調：“不要把國家確定的調控目標作為各地經濟增長的底線，更不要相互攀比甚至層層加碼，要立足提高質量和效益來推動經濟持續健康發展，追求實實在在、沒有水分的生產總值，追求有效益、有質量、可持續的經濟發展。”（《習近平著作選讀》第二卷，第404頁）

2013年，習近平總書記明確指出：“不能簡單以國內生產總值增長率論英雄”，“中央看一個地方工作做得怎么樣，不會僅僅看生產總值增長率，而是要看全面工作，看解決自身發展中突出矛盾和問題的成效”。同年12月，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央經濟工作會議上強調：“我們要的是實實在在、沒有水分的速度，是民生改善、就業比較充分的速度，是勞動生產率同步提高、經濟活力增強、結構調整有成效的速度，是經濟發展質量和效益得到提高又不會帶來后遺癥的速度。” （《實現實實在在沒有水分的增長——關于促進經濟持續健康發展》，《人民日報》2014年7月7日）

2017年3月7日，習近平總書記在全國“兩會”參加遼寧代表團審議時強調：“要把數字謄清見底，排除水分，擠干水分，雖然你們拿出來的這個數字好像不太好看，但是我覺得實際上很好看。”“這是光明磊落的數字。”（《這十年，總書記的兩會故事》，《人民日報》2022年3月15日）

2017年10月25日，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共十九屆一中全會上提到：“從要求看，全面建成小康社會要得到人民認可、經得起歷史檢驗，必須做到實打實、不摻任何水分。”（《習近平談治國理政》第三卷，第147頁）

2025年12月10日，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央經濟工作會議上提到：“要加強統籌，精簡優化交叉重復、缺乏實效的規劃編制任務，防止規劃過多過濫。”“所有規劃都要實事求是，追求實實在在、沒有水分的增長，推動高質量、可持續的發展。對于脫離實際急躁冒進、層層加碼、亂鋪攤子的，要嚴肅問責。”（《“追求實實在在、沒有水分的增長”》，《人民日報》2025年12月14日）

從習近平總書記的上述論述中，我們可以看出黨中央關于新時代經濟工作的主基調和經濟發展戰略部署的鮮明主題是高質量發展。高質量發展的一個基本要求，就是堅持黨的實事求是的思想路線和人民至上的發展初心，追求實實在在、沒有水分的增長。新時代黨中央提出要轉變發展理念，不能把發展簡單化為生產總值增長，不以國內生產總值增長率論英雄，要把民生改善、社會進步、生態效益等納入重要考核內容。同時，習近平總書記頻頻使用“實實在在”，追求“實打實”“謄清見底”“光明磊落的數字”，堅持“不摻水分”“擠干水分”“排除水分”“沒有水分”等措辭，深刻批評了一些地方存在的形式主義、官僚主義等不正風氣，避免地方為追求GDP排名而搞數據造假，堅決糾正統計數據失真問題和數字腐敗現象。

二、“十五五”關鍵時期重提“實實在在、沒有水分的增長”的獨特意義

“十五五”時期，是我國邁上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新征程、向第二個百年奮斗目標進軍的關鍵五年。在這一承前啟后、繼往開來的歷史節點，中央重提并突出強調“追求實實在在、沒有水分的增長”，絕非簡單重申，而是基于對歷史方位、現實挑戰與未來使命的深邃思考，具有鮮明的時代性、戰略性和指向性。這一要求，精準回應了發展階段的深刻轉變、內外環境的復雜變化，是推動高質量發展、夯實中國式現代化物質技術基礎的必然選擇。

重提“實實在在、沒有水分的增長”，是推動發展模式根本轉型、破解深層次矛盾的內在要求。

歷經數十年高速增長，我國經濟在取得舉世矚目成就的同時，也積累了一些結構性、體制性問題。過去在一些地方和領導干部中一度存在的“唯GDP論”，導致部分地區發展行為扭曲，滋生數據水分、債務風險等問題。當前，我國經濟已由高速增長階段轉向高質量發展階段，傳統增長動能減弱，單純追求速度和規模的老路已行不通。轉向高質量發展，核心在于提質增效。此時重提“實實在在”的增長，就是要堅決扭轉慣性思維，將著力點放到科技創新、產業升級與全要素生產率提升上來，主動擠掉統計虛數、淘汰低效供給、化解潛在風險，推動經濟實現質的有效提升與量的合理增長，為經濟邁向更健康、更可持續發展狀態筑牢根基。

重提“實實在在、沒有水分的增長”，是應對世界百年變局、牢牢掌握發展主動權的戰略先手。

當今世界變亂交織，保護主義、單邊主義抬頭，全球產業鏈供應鏈加速重構，不確定難預料因素顯著增多。若經濟增長依賴外部、含有泡沫與水分，則極易在風浪沖擊下陷入被動，威脅經濟安全。因此，“沒有水分”的增長，本質是追求發展的自主性、韌性與安全性。它要求我們必須大力攻克關鍵核心技術“卡脖子”難題，實現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強；必須建設自主可控、安全可靠的現代化產業體系，穩固制造業脊梁；必須著力擴大內需，暢通國民經濟循環。唯有以自身發展的確定性與“實實在在、沒有水分的增長”，才能有效對沖外部不確定性，在激烈國際競爭中立于不敗之地。

重提“實實在在、沒有水分的增長”，是踐行以人民為中心、扎實推動共同富裕的價值回歸。

增進民生福祉，是追求實實在在、沒有水分的增長的根本目的，也是推動高質量發展的最終歸宿。帶有“水分”的增長，可能導致宏觀數據與微觀感受的“溫差”，無法有效轉化為民眾真實的獲得感。它可能伴隨就業質量不高、收入增長滯后、公共服務不均等問題。“實實在在”的增長，其衡量標準直指民生：就業是否更充分、收入是否持續增長、社保網絡是否牢固、生態環境是否改善、公共服務是否普惠。這種增長強調成果共享，致力于創造更多高質量就業崗位，優化收入分配格局，切實解決群眾急難愁盼，為實現共同富裕奠定堅實的物質與社會基礎，使發展指針更加對準人民幸福。

重提“實實在在、沒有水分的增長”，是遵循客觀經濟規律、塑造長期核心競爭力的遠見所在。

經濟規律一再證明，依靠信貸膨脹、資產泡沫或粗放投入催生的“虛胖”式繁榮難以持續，“水分”遲早會被蒸發，“虛火”終究會傷元氣。追求“實實在在、沒有水分”的增長，體現了對經濟規律、市場規律、創新規律、產業規律的深刻認識與自覺運用。它要求我們更好地發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減少扭曲；要求營造鼓勵探索、寬容失敗的環境，激發全社會創新活力；要求尊重產業演進邏輯，腳踏實地筑牢高質量發展的根基。這種增長或許在某些時段不如短期刺激經濟發展的效果那么“炫目”，但其積累的是真正的技術、人力資本與產業競爭力，是國家最為寶貴的真實財富，展現的是“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的戰略定力與歷史耐心。

回顧總結“十四五”時期，我國經濟發展的質與量雙向齊升，經濟實力穩步邁上了新臺階。這五年，我國經濟以年均5.5%的增速穩步增長。2024年國內生產總值較2020年增長23.9%，人均國民總收入從“十三五”末的10740美元提高至2024年的13660美元。與此同時，創新發展動能不斷增強，協調發展步伐更加穩健，民生改善成效日益顯著，經濟持續高速增長與社會長期穩定兩大奇跡不斷開創新局面。“十四五”時期所取得的成果，充分證明黨中央倡導“實實在在、沒有水分的增長”是實現高質量發展的重要保證。在“十五五”規劃開局和起步之年，我們必須持之以恒地貫徹“實實在在、沒有水分的增長”的理念。

三、將“追求實實在在、沒有水分的增長”理念轉化為高質量發展的自覺行動

在“十五五”時期，我們要將“實實在在、沒有水分的增長”的理念化為現實，就必須將其轉化為一系列可感知、可考核的具體實踐與行動部署。推動實現實實在在、沒有水分的增長，非一日之功，需要我們凝聚最廣泛的共識，構建最有力的保障，營造最濃厚的氛圍，讓“實事求是”的思想路線深入人心，讓“求真務實”的工作作風蔚然成風，讓“崇尚實干”的活力充分涌流，讓經得起歷史和實踐檢驗的“實績實效”惠及民生。

其一，重中之重在于各級領導干部要樹立和踐行正確的政績觀，以科學考核評價的“指揮棒”引領“實實在在”的增長。

各級領導干部是推動發展的“關鍵少數”。廣大干部在推進經濟增長的過程中，必須徹底扭轉過去那種簡單以GDP增長率論英雄的傾向，建立和完善符合高質量發展要求的政績考核評價體系。要將經濟增長的質量、效益、結構優化、創新能力、民生改善、生態環保、債務風險防控等作為重要考核內容，加大權重。要加強對統計數據的監管，嚴格按照黨紀和國法嚴肅查處統計造假、弄虛作假行為，確保數據真實準確，堅決杜絕“官出數字、數字出官”的腐敗現象。在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中，要健全容錯糾錯機制，區分探索性失誤和任性濫為，為那些敢于擔當、腳踏實地、著眼長遠的干部撐腰鼓勁，營造“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的干事創業環境。通過制度化的導向，讓創造“實實在在”的政績成為各級干部的自覺追求，引導他們把精力真正用到推動高質量發展、為民造福的實事上來。

此外，就執政骨干的黨性修養與作風建設而言，各級黨員干部要力戒形式主義、官僚主義，多一些實招數，多一些深入調研。要堅持問題導向，敢于觸及矛盾，善于破解難題，在解決一個個具體問題中推動高質量發展取得實質性的進展。

其二，核心支撐在于將科技創新置于首位，以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強筑牢發展根基。

沒有科技創新的堅實支撐，經濟增長就如同建立在沙丘之上。追求實實在在的增長，必須狠下決心突破關鍵核心技術受制于人的局面。要健全新型舉國體制，聚焦國家重大戰略需求，優化配置創新資源，打贏關鍵核心技術攻堅戰，在人工智能、量子信息、集成電路、生命健康等前沿領域和戰略性產業，掌握一批“殺手锏”技術，形成自主可控、安全可靠的產業鏈供應鏈。要強化企業科技創新主體地位，推動創新鏈產業鏈資金鏈人才鏈深度融合，完善“科技-產業-金融”良性循環機制，鼓勵企業加大研發投入，真正成為技術創新決策、研發投入、科研組織和成果轉化的主體。要營造崇尚實學、求真務實的創新生態，改革科技評價體系，破除“唯論文、唯職稱、唯學歷、唯獎項”傾向，讓科研人員能夠沉下心來、潛心研究，產出更多“從0到1”的原創性成果和解決實際問題的“實材實料”，為經濟增長注入最強勁、最持久的內生動力。

其三，根本動力在于激發和保護各類市場主體的內生活力，在公平法治的營商環境中壯大力量。

企業是經濟增長的主體，企業家精神是推動創新創造的重要動力。必須堅定不移深化“放管服”改革，打造市場化、法治化、國際化一流營商環境。要保障各類所有制企業依法平等使用生產要素、公平參與市場競爭、同等受到法律保護。要構建親清統一的新型政商關系，領導干部要主動為企業服務，排憂解難，但交往要有界限、有規矩。要加強產權和知識產權保護，讓企業家有穩定的安全預期，能夠安心經營、放心投資、專心創新。要弘揚優秀企業家精神，鼓勵企業家專注主業、追求卓越，反對投機炒作、脫實向虛。當千千萬萬的市場主體都能心無旁騖地從事“實實在在”的生產、經營和創新活動時，中國經濟的肌體就會充滿健康而強大的活力。

其四，深厚根基在于緊緊依靠人民群眾的智慧和力量，在共建共治共享中凝聚共識。

人民是歷史的創造者，也是發展的評判者和受益者。追求實實在在的增長，必須堅持發展為了人民、發展依靠人民、發展成果由人民共享。要暢通人民群眾參與經濟社會治理的渠道，對于重大規劃、重大政策、重大項目，要通過各種方式廣泛聽取民意、匯聚民智，使決策更接地氣、更符合實際。要自覺接受人民群眾監督，將政府工作置于陽光之下，對人民群眾反映強烈的形式主義、官僚主義以及弄虛作假行為，要堅決糾正、嚴肅問責。要大力宣傳那些腳踏實地、崇尚實干、創造真實價值的先進典型，揭露和批評華而不實、投機取巧的不良現象，在全社會樹立起以“實”為榮、以“虛”為恥的價值風尚。當億萬人民都成為“實實在在”增長的參與者、推動者和監督者時，我們的事業就擁有了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力量源泉。

“道雖邇，不行不至；事雖小，不為不成。”站在新的歷史起點上，中央經濟工作會議發出的號召，是清醒劑，也是動員令。追求實實在在、沒有水分的增長，是對發展規律的強調，是對人民期待的回應，是開創未來的基石。只要我們保持戰略定力，堅持真抓實干，凝聚起全社會的磅礴合力，就一定能夠推動中國經濟巨輪沿著高質量發展的航道破浪前行，駛向勝利彼岸。

（作者分別為中共上海市委黨校教授，中共徐匯區委黨校、上海市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研究中心特聘研究員）

原標題：《為什么“十五五”關鍵時期重提“實實在在、沒有水分的增長”？》

欄目主編：王多 文字編輯：王多 題圖來源：上觀題圖 圖片編輯：蘇唯

來源：作者：袁秉達 萬志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