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1949年5月,上海形勢急轉直下,戰火燒到吳淞口。國軍節節敗退,兵力動搖,軍心渙散。就在這時,51軍殘部換了新軍長,名叫劉昌義。
他剛接任,就在司令部門口撞上蔣緯國。蔣握著他的手,說得情深意切。可這一番話沒讓劉昌義動搖,只讓他想起了更早時候的背棄與落空。他要起義,但那時,他還沒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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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西北到許昌
劉昌義手里沒兵,最早不是因為打敗仗,是因為他出身不對。
河北任丘人,1922年參軍,投了馮玉祥。當時馮還只是一個師長,部隊是“雜牌”中的硬骨頭。打得猛,死得多,升得快。
劉昌義不到二十歲,進的是總司令部當聯絡員,不到兩年升了師長。不是因為有人帶,而是因為敢沖鋒,能拉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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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種兵升得快,也敗得快。西北軍反蔣失敗,馮玉祥敗退,部隊瓦解。五虎十三太保散得一地都是,將官各走各的。
有的歸了老蔣,有的去了東北,有的索性自己建“綏靖區”。劉昌義沒有站隊。
他不想跪著去見蔣介石,也不愿給張學良打工。他想自立門戶,回老地方召舊部,拉槍籌糧。跑了晉城、走了邯鄲,跑斷了腿,沒拉成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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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937年,抗戰爆發。劉昌義趁亂拉出一支千人隊伍,在冀中打游擊。聽說張家口戰事緊急,他帶兵找上劉汝明,請求參戰。
張家口守不住,日軍大軍壓境。他打得狠,但終究沒擋住,撤回河南。正是在河南,碰上了程潛。
程潛時任第一戰區司令長官,看中這支硬拼的西北老兵,把劉昌義收編為游擊司令。
到了1940年,河南溫縣被圍。劉昌義部隊不足兩千,被日軍合圍,斷糧斷彈,援兵斷絕。他設下詐降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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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軍接收部隊,要求交槍點驗。他主動迎合,設下“點檢”陷阱。等敵方檢查團剛一進陣地,關門放火,一波猛打。一百多日軍幾乎全殲。
殺完檢查團,他立刻帶隊突圍。沿路打出重圍,又殲敵幾百。日軍被打蒙了。
這次行動震動戰區,蔣介石親批番號,暫編第十五軍成立,劉昌義任軍長。
番號有了,但也意味著你被定性為“雜牌”。編制低一等,裝備差一成,死得快一級。
真正的考驗,在1944年。
日軍啟動“一號作戰”,主攻中原腹地。豫中一線告急。劉昌義奉命守許昌,帶的,是那支暫編十五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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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軍下轄新編二十九師、預備十一師。兩個師,兵力一萬出頭。裝備比不過中央軍,連汽油都靠地方配發。
1944年4月29日,日軍兩個師團外加一個旅團攻許昌,動用重炮、坦克、空軍。新二十九師打得最慘。師長呂公良頂在城頭,和部隊拼到最后一人。
戰后統計,整個二十九師幾乎全滅。呂公良戰死,尸骨無存。劉昌義帶著十一師在外圍阻援,接應傷兵。
許昌淪陷時,他部僅剩兩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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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仗,中央軍幾乎全線潰退。唯獨這個“雜牌軍”,死戰不退。
但這場硬仗,沒有帶來嘉獎。
打完仗,暫編十五軍被裁撤,番號取消。老蔣調劉昌義離職,名義上提任,實則剝權。
十五軍殘部被并入其他軍。老兵散盡,連一個營長也不歸他調度。
劉昌義從一線退了下來。空有軍銜,沒了實權。他知道自己被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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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職多年,心有未平
抗戰勝利后,國軍系統開始大洗牌。
劉昌義被委任為第七綏靖區副司令,名義光鮮,實際無人可管。他拒絕南下,留在上海。
在上海,他常年寓居,外出極少。他有軍銜,卻沒權;有戰功,卻沒人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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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清楚。西北軍出身,在南京永遠是二等人。戰時用你沖鋒陷陣,和平時讓你靠邊站。
曾經的舊部,如今各自歸隊。有的死在山頭,有的混進編制。他沒想過去投靠任何人。
他回憶那場許昌之戰,不是驕傲,是憤怒。戰到最后還不被信任,這個制度他不想再為它拼命。
到了1948年,局勢轉向。解放軍橫掃中原,長江以北大片解放。國軍撤往長江南岸。南京守不住,上海成了最后堡壘。
劉昌義一直沒動。他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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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葆真找上他,是在1948年末。民革方面需要一批有影響力的舊將,做起義準備。
劉昌義答應下來,但提出條件:必須有兵。
沒有兵,談不上起義。沒有番號,沒有調動權,他就是一個退役老兵。
他不急,繼續等。他明白,只要上海不失,湯恩伯遲早會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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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恩伯的任命
1949年4月,渡江戰役打響,解放軍以摧枯拉朽之勢突破長江防線。南京守不住,中央軍倉皇南撤。此時,蔣介石將江南戰場交由湯恩伯統一指揮,重兵集結上海,試圖作最后防守。
上海戰略地位重要,是國統區最后的經濟重心。湯恩伯到任后,不是組織堅守,而是著手準備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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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戰役節節敗退、局勢無法挽回的大背景下,劉昌義終于被想起。
51軍軍長王秉鉞被俘,部隊主力潰散。這支番號雖在,兵力已空,急需有人收拾殘局。湯恩伯需要一個人來頂上,但又不能是自己人——他要保住親信,留下的只能是“外人”。
劉昌義出身西北軍,不屬湯派。兵齡資歷夠,指揮經歷全。最重要的是,他閑置多年,沒有編制背景,便于控制。
4月底,湯恩伯簽署任命:劉昌義出任淞滬警備副司令,兼任第51軍軍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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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的51軍,只是一個殘殼。番號雖響,但人員渙散、編制混亂、火力匱乏。除少數連隊外,其余不是傷兵就是散兵。彈藥殘缺,軍械失管。實際掌握兵力不足兩千人。
劉昌義沒有推辭。他知道,這可能是最后一次真正握住兵權的機會。
而湯恩伯,也并未將此職當作重用。他心中已有安排:將嫡系主力提前撤出,由雜牌殘兵頂住解放軍主攻方向,為撤退爭取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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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軍就是擋箭牌,劉昌義就是替死鬼。
5月中旬,戰局全面失控。解放軍十萬大軍壓上吳淞口,炮火覆蓋寶山、月浦一線。國軍防線頻頻告急。
湯恩伯徹底下定決心啟動撤退方案。嫡系部隊快速從楊樹浦碼頭登艦,轉向舟山、臺灣,陸續撤出上海。
要想順利撤退,就必須有人殿后。誰來守?誰來扛?
劉昌義被再次推上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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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恩伯下令,任命其為“北兵團司令”,整合外圍各路殘部,統一指揮吳淞防區防守任務。
這個職務聽上去高,實則是火線上的臨時頭銜。無正式編制、無軍令系統支持,手下是原51軍殘部,外加些許警衛部隊、地方守備隊、工兵團、雜牌營。
人心早散,彈藥匱乏。劉昌義拿到的是一張空白戰圖,要他抵擋整個戰役尾聲的沖擊。
這時候,他早就明白:這是個機會。他一直等的,就是這個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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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義
此時,王葆真已經被捕。原本的聯絡中斷,起義方案被迫中止。但局勢變化太快,已容不得拖延。
上海城區陷入混亂。電臺、碼頭、司令部通道全被嫡系部隊封鎖,留下的只有各路棄兵與警衛殘部。
劉昌義不動聲色。他開始調集各單位,口頭下達“再編整訓”命令,將殘兵集中至北站以北區域,統一收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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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他調派副官數人秘密出城,試圖重新聯系解放軍部隊,通報自身起義意向。
5月23日,解放軍主力攻占月浦,進逼吳淞。炮火向南推進,敵我正面接觸區日漸緊張。
劉昌義表面服從湯部命令,照常接電報、發報告,但實際已切斷實質性調度。
他通過老西北軍系統的人脈,繞過原民革系統,直接聯絡解放軍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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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部隊部署上,他下令:取消重火器布防,所有炮陣地僅作空殼偽裝;步兵不進掩體,只留空哨巡邏;彈藥箱封存不上發。
部隊每日清點、宣講紀律、約束兵丁,但無實戰安排。
解放軍通過情報系統,初步確認了起義意圖。雙方迅速確立投誠程序。
5月25日,晨五時,劉昌義親自召集所部干部,發布最終命令。所有部隊以營為單位集結,持白旗進發,目標:吳淞口防線西段第22野戰軍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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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行動從日出開始,用時不到四小時。部隊穿越廢墟、城墻、工事防線,順利進入解放軍控制區域。
我軍未發一槍,未出一彈,整編部隊順利完成接收。
劉昌義穿軍裝、配軍刀,列隊進入指揮所,主動上交武器、圖紙、人員名單。沒有儀式,沒有講話。只是投誠。
這場起義,清晰利落。解放軍戰役推進因此加快,提前三日控制吳淞口。外圍戰線迅速收攏,避免了大規模城市巷戰。
起義后,劉昌義被列入“投誠將領”名單,暫不公開身份。他配合完成后續收編與戰俘整編任務,親自參與清點倉庫與人員名冊,協助地方穩定過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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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義成功,但并不意味著榮耀。直到戰役結束,他都未離開上海,未被安排入新軍系統,也未獲得公開嘉獎。
他從未抱怨。1949年后,他留在上海。擔任過統戰相關職務,也長期在民革系統活動。
1982年,上海市政府為其頒發“起義人員”證明,歸檔備案。時隔三十三年,這場行動才被正式認可。
他沒有再登講臺,沒有出回憶錄,也不接受采訪。唯一留下的,是一份逐級呈報的起義備忘錄,存放在檔案館。
那年春天,他站在槍炮與命令之間。不是退縮,而是等待一個屬于自己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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