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個國家亂成一鍋粥的時候,隔壁那個整天磨刀的鄰居會怎么干?
大多數人的第一反應是,這還用問,肯定是趁火打劫,扶持個聽話的傀儡,搞個代理人戰爭,自己在后面數錢。
但歷史這玩意兒有時候比電視劇還敢編,有沒有可能,這個鄰居覺得扶持代理人太費勁,干脆一腳踢開所有中間商,自己親自上陣當老大?
你肯定覺得我在扯淡,但在17世紀初的東歐大平原上,波蘭人就真這么干過,而且差點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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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得從“從龍之功”說起,在中國歷史上,呂不韋是個典型的風投大師,他在趙國邯鄲做生意時,看上了秦國的落魄質子異人。
呂不韋算了一筆賬:種地十倍利,賣珠寶百倍利,要是扶持一個國君上位呢,那是不可估量的萬倍暴利。
于是呂不韋散盡家財把寶全押在了異人身上,最后不僅成了秦國的相邦,還給自己的兒子(雖然后世有爭議)鋪平了通往千古一帝的道路。
17世紀初的波蘭國王西吉蒙特三世,顯然也讀懂了這個道理,那時候的俄羅斯正處于歷史上最黑暗的大動蕩時期,留里克王朝絕嗣,皇位空懸,各路貴族為了那把椅子殺紅了眼。
1603年波蘭境內突然冒出來個年輕人,自稱是早已死去的伊凡雷帝的小兒子,季米特里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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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當然是個冒牌貨,也就是后來的偽季米特里一世。
但對于波蘭國王來說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這貨手里有張能通往莫斯科皇宮的門票,于是,波蘭人又是給錢又是給兵,把這個冒牌貨一路護送回了俄羅斯。
1605年原本占著皇位的戈杜諾夫突然暴斃俄軍倒戈,偽季米特里一世兵不血刃地進了莫斯科,坐上了沙皇的寶座。
按理說這時候波蘭人該收利息了,讓他割讓斯摩棱斯克等幾座城池,可這冒牌貨也不傻,屁股還沒坐熱就割地,那不是找死嗎,于是他賴賬了。
波蘭人一看這小子不地道,立馬翻臉,跟莫斯科的反對派貴族眉來眼去,沒過多久,莫斯科爆發起義,偽季米特里一世被憤怒的群眾剁成了肉泥。
冒牌貨死了,俄羅斯的亂局還在繼續,新上臺的沙皇叔伊斯基是個軟柿子,國內農民起義此起彼伏。
這時候又冒出來個偽季米特里二世,也說自己是皇子,波蘭人一想這劇本我熟啊,接著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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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8年偽季米特里二世帶著波蘭雇傭軍和哥薩克騎兵,浩浩蕩蕩殺到了莫斯科城下,這下熱鬧了,莫斯科城里一個沙皇城外一個沙皇,俄羅斯實際上分裂成了兩個朝廷。
城里的那個叔伊斯基實在扛不住了,居然干了件引狼入室的蠢事,向波蘭的死對頭瑞典求援,代價當然也是割地。
波蘭國王一看,好家伙,瑞典人要是插一腳,我這盤棋不就白下了,1609年波蘭國王西吉蒙特三世也不裝了,借口莫斯科勾結瑞典直接帶著大軍殺進了俄羅斯境內,圍住了重鎮斯摩棱斯克。
這回波蘭人玩了個大的,既然扶持傀儡這么不靠譜,干脆讓我們自己人來當沙皇。
波蘭軍隊一進場,原來支持偽季米特里二世的那幫人立馬倒戈,那些見風使舵的俄羅斯大貴族(波雅爾)為了保住自己的榮華,竟然跑去跟波蘭國王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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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出來的結果讓人結舌,他們居然同意推舉波蘭國王的兒子瓦迪斯瓦夫當俄羅斯沙皇。
這操作簡直就是把賣國兩個字寫在了臉上。
1610年莫斯科的叔伊斯基沙皇最后搏了一把,派俄瑞聯軍去打波蘭人,結果在克盧申諾戰役中,波蘭軍隊居然以少勝多把俄瑞聯軍打得滿地找牙。
這一仗打完莫斯科徹底沒了脾氣,城里的貴族們一看大勢已去,為了自保發動政變把叔伊斯基趕下了臺,組成了所謂的七波雅爾政府。
這幫軟骨頭為了活命竟然真的跟波蘭人簽了協議,承認波蘭王子為沙皇,還打開城門放波蘭軍隊進了莫斯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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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0年9月波蘭軍隊大搖大擺地開進了克里姆林宮,那時候的莫斯科人,看著滿大街耀武揚威的波蘭騎兵,心里估計是一萬頭草泥馬奔過。
不僅如此,波蘭國王西吉蒙特三世還得寸進尺,他甚至不想讓兒子當沙皇,而是想自己直接兼任沙皇,把俄羅斯徹底吞并變成波蘭的領土。
這下子,俄羅斯人終于炸毛了,面對亡國滅種的危機,俄羅斯民族的血性終于被喚醒了。
從1611年開始俄羅斯各地爆發了反波蘭大起義,那個倒霉的偽季米特里二世也在混亂中被殺了。
1612年米寧和波扎爾斯基率領的義軍,把盤踞在克里姆林宮里的波蘭軍隊圍了個水泄不通,波蘭人餓得甚至開始吃同伴的尸體,最后撐不住投降了。
莫斯科雖然光復了,但這場鬧劇留下的尾巴卻很長,波蘭王子瓦迪斯瓦夫一直咬死自己是合法的俄羅斯沙皇,哪怕后來他當了波蘭國王,還是不肯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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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幾十年后,雙方打累了簽了和約,俄羅斯忍痛承認波蘭占領斯摩棱斯克,那位波蘭國王才勉強放棄了對沙皇皇位的宣稱。
回頭看這段歷史,真是一場荒誕的悲喜劇,一個大國因為內部爭權奪利,竟然能讓敵國的軍隊大搖大擺開進首都,甚至還要請敵國的王子來當自己的皇帝。
這也應了那句老話,堡壘往往是從內部被攻破的。
當一國精英只顧著自己的那點私利,為了大位爭得頭破血流時,哪怕是外敵的屠刀架在脖子上他們也能跪下去喊聲萬歲。
所幸還有那些不愿做亡國奴的普通百姓,用鮮血洗刷了這份恥辱,這段歷史對于俄羅斯人來說是刻骨銘心的痛,對于旁觀者來說更是一面照妖鏡,照出了人性中最丑陋的一面,也照出了國家興亡最殘酷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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