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〇年六月十四日下午四點,北京的天兒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中南海懷仁堂里,政協會議正開著,毛主席坐在臺上聽代表發言,突然,“轟”的兩聲巨響,跟悶雷似的從東邊滾過來,震得懷仁堂的玻璃窗嗡嗡亂叫。
會場里的人當時就炸鍋了。
那可是剛建國,但這動靜太大了,連久經沙場的老將們都面面相覷。
主席臺上那位卻連眉毛都沒動一下,掃視了一圈全場,語氣平穩地來了句:“請同志們繼續發言。”
這股定力,瞬間把場子壓住了。
可坐在旁邊的周總理雖然面色不改,手底下那張紙條已經遞出去了。
幾分鐘后回條上來,總理眉頭一鎖:中南海外側,輔華合記礦藥廠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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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面,說實在的,比起戰場上的煉獄也不差分毫。
兩千多間房子塌了一地,蘑菇云遮天蔽日,電線桿上掛著的不是電線,是遇難者的殘肢。
這可是皇城根兒底下,時間點又這么敏感,你要說這是意外,鬼都不信。
當時所有人的第一反應就是:敵特搞破壞。
為了確診,咱們還特意請來了蘇聯的大專家馬特維也夫。
這位老大哥在現場轉悠了一圈,摸摸這看看那,最后信誓旦旦地拍板:絕對是蓄意破壞,要么是定時炸彈,要么是白磷引燃。
這話音剛落,臺灣那邊竟然“自爆”了。
這事兒吧,特有意思。
偵查處截獲了保密局的密電,那邊不僅給根本不存在的“609組”請功,蔣介石還要親自嘉獎。
第二天密電又來了,三千多字,把爆炸細節說得頭頭是道,連傷亡人數都比咱們統計的還快。
這下好像“實錘”了?
但那是老刑偵啊,一眼就覺著不對勁。
這特務發報講究個隱蔽,哪有連續兩天用同一套密碼的?
除非他就是想讓你看見。
這不明擺著是心理戰嗎?
公安局這邊沒被帶溝里去,兵分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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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順藤摸瓜,很快抓到了那個所謂的“王牌特工”——藥廠經理的表弟查一峰。
這哥們兒就是個做西藥生意的,被捕后一審,那叫一個尷尬。
原來臺灣根本沒能力搞這事,是聽說炸了以后,為了給自己壯膽,讓查一峰去套點“內部消息”,然后包裝成反攻大陸的輝煌戰果。
就像幾年后毛人鳳自己承認的,這就是跟共產黨公安局開的一個“玩笑”。
可這個玩笑,把北京警方的視線引偏了整整半個月。
既然不是特務,那還能是啥?
專案組只能再回現場。
那時候距離爆炸都過去快一個月了,現場早就是一片焦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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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模擬實驗,起爆點鎖定在包裝車間。
那天車間里的三個工人全沒了,死無對證。
但真相這東西,往往就藏再不起眼的細節里。
偵查員開始篩查這三個人的底細。
一開始懷疑工人劉古,說他穿了帶鐵釘的皮鞋,這再火藥廠是大忌。
可幸存的工友信誓旦旦地說,劉古那天特意換了鞋。
嫌疑又轉到了另一個叫范震光的身上。
有個細節被挖了出來:那天進廠前,范震光的口袋里傳出過“叮當”的金屬撞擊聲。
那是啥?
那年頭紙幣貶值的厲害,老百姓都信“袁大頭”。
范震光交了鑰匙,但他沒舍得交出口袋里那幾塊銀元。
為了證實這個猜想,專案組在幾噸重的廢墟灰燼里像篩沙子一樣過篩。
終于,在爆炸中心點的位置,發現了那三枚被高溫熔化、變形的銀元。
這幾塊錢的硬通貨,最后成了三十九條人命的買路錢。
這就是真相。
沒什么驚天動地的特工代號,也沒有什么復雜的政治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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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一個普通工人,為了保住自己那點可憐的家當,違規把銀元帶進了車間。
干活的時候,銀元掉出來砸在地上,或者是和機器碰了一下,那一星半點的火花,瞬間點燃了整個車間。
這案子后來也沒大張旗鼓地宣傳。
那個時代每個人都活得小心翼翼,臺灣利用悲劇編織謊言,而北京的警察在巨大的政治壓力下,硬是沒被帶偏節奏。
那三枚變了形的銀元,就靜靜地躺在證物袋里,記錄著那個新舊交替時代里,最真實也最荒誕的瞬間。
范震光的尸體是在機器旁找到的,那個裝銀元的口袋已經燒沒了,但他那個要把錢帶回家的姿勢,一直沒變。
參考資料:
北京市公安局檔案處,《1950年輔華合記礦藥廠爆炸案卷宗》,195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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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云,《建國初期北京反特大案紀實》,團結出版社,2008年。
羅瑞卿,《羅瑞卿回憶錄》,解放軍出版社,198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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