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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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會兒誰能想到啊，”她輕聲嘆了口氣，“那支從井岡山下來的疲憊隊伍，后來竟走出了萬里長征?！?/strong>
1929年剛開春，井岡山就被十萬敵軍圍得像鐵桶。
紅軍手里就三千六百條槍，子彈打一顆少一顆，傷員躺在山洞里沒藥治，再耗下去怕是真要全軍覆沒。
當時不少人心里都打鼓，覺得這下完了。
面對這種爛攤子，毛澤東同志沒慌。
他當時跟干部們說的一句話，我記到現在：“先讓敵人找不到，再讓敵人吃不飽，最后讓敵人跑不動?！?/p>
你想啊，就這十五個字，后來成了紅軍行軍打仗的魂。
怎么讓敵人找不到？那會兒紅軍專挑沒人走的山路，今天往東明天往西，路線繞得連向導都暈。
有次部隊剛在山坳里宿營，天沒亮就又出發，后衛部隊把腳印掃得干干凈凈。
等敵人追上來，只能對著空蕩蕩的山谷干瞪眼。
讓敵人吃不飽更絕。
每到一個村子，紅軍就把土豪糧倉打開分給百姓，老百姓得了糧食，敵人再來征糧時，連粒米都搜不到。
有次國民黨一個旅追了我們半個月，士兵餓得直掉眼淚，最后只能灰溜溜地撤了。
那會兒通訊全靠電臺，我一個女同志背著幾十斤的機器跑，有時候晚上宿營，別人睡了，我還得守著耳機聽摩斯電碼。
毛澤東同志常來問：“有沒有新動靜？”有一次敵人離我們不到十里，電臺突然收到他們的調度命令，他一看，馬上就改了行軍方向，你說神不神？
他對地形的記性也是沒誰了。
有次部隊迷了路，向導都慌了，他指著遠處一座山說：“翻過那道梁，山腳下有條河，河邊有個破廟，廟里能住人?！?/strong>
到了一看，還真一模一樣。
后來才知道，他每到一個地方，眼睛就沒閑著，石頭什么形狀，樹朝哪邊歪，都記在心里。
光躲著不行，得打幾個勝仗才能立住腳。
1929年2月，大柏地那條十里山溝，成了我們的第一個機會。
那會兒紅軍剛過完年，子彈少得可憐，每人也就五發。
毛澤東同志把隊伍藏在山溝兩側的樹林里，就等敵人進來。
動員的時候沒喊什么大口號，就說“打贏了有紅薯干吃”。
那會兒大家肚子餓得咕咕叫，一聽這個，勁頭全上來了。
你想啊，餓著肚子打仗，靠的就是這點盼頭。
戰斗打了整整一天。
敵人進了山溝，兩邊的紅軍突然沖出來，石頭、土塊都成了武器。
我在后方電臺邊聽著槍聲，心里揪得緊緊的，直到通訊員跑來喊“打贏了”，才松了口氣。
這一仗殲敵兩個團，俘虜八百多人，光是步槍就繳了一千二百支，還有五挺機關槍。
看到繳獲的武器堆成小山，戰士們眼里的光，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紅軍總算有了像樣的家當。
大柏地一仗打出了底氣，接下來打龍巖，那才叫把戰術玩出了花。
第一次打龍巖，故意在城外敲鑼打鼓，裝作要強攻，敵人趕緊從附近調兵回援，結果我們主力早繞道去打他們老巢了。
第二次更絕。
赤衛隊的同志化裝成挑夫、小販，混進城里，半夜里在敵人旅部放了把火，外面的紅軍趁亂往里沖，內外一夾擊，陳國輝的旅部一下就垮了。
沖進旅部的時候，我看見桌上還擺著沒吃完的酒席，陳國輝逃跑時連印章都沒帶走。
這些繳獲的衣服、藥品、糧食，全成了紅軍的補給。
附近的農民、礦工聽說紅軍打了勝仗，都扛著鋤頭來參軍，隊伍一下子就壯大了。
你想啊，誰家不想跟著能打勝仗的隊伍走？
打完龍巖，紅軍從三千人一下子漲到一萬六。
這個數我記得清楚，因為那會兒我管過傷員登記，原來的名冊只有薄薄一本，后來新戰士的名字寫了厚厚一摞，翻都翻不完。
到了1930年夏天，蔣介石又派了十萬兵來“圍剿”，領頭的是張輝瓚的十八師。
毛澤東同志沒跟他們硬拼，帶著隊伍在山里兜圈子，把敵人拖得人困馬乏。
有次我聽通訊員說，張輝瓚的部隊連水都喝不上，士兵罵罵咧咧的，早就沒了剛來時的囂張。
最后在龍岡設下埋伏，一仗就把十八師全殲了，張輝瓚都成了俘虜。
那天晚上，紅軍戰士點著火把慶祝，山上山下一片歡騰，我站在電臺邊，聽著大家喊“毛主席萬歲”，心里熱乎乎的。
那會兒有人覺得紅軍還是不行，說我們是“流寇”。
我記得他寫到“中國革命高潮快要到來……它是站在海岸遙望海中已經看得見桅桿尖頭了的一只航船”，讀到這兒的時候，我眼淚都下來了，原來我們走的每一步，都在朝著一個大方向走。
跟在他身邊這些年，我發現毛澤東同志打仗有個特點，從來不憑感覺。
他總說要“算路、算天、算人”。
算路就是算敵人會怎么走，算天就是看天氣地形能不能幫忙，算人就是摸透敵人指揮官的脾氣。
你想啊，把這三樣算準了，勝仗自然就多了。
就說他畫地圖吧，不用尺子，山川河流愣是跟眼前的地形一般無二，哪個山口能藏人，哪條小溪能飲馬，標注得清清楚楚。
后來才知道，這些都成了打仗的關鍵。
有次部隊過一條河，他指著地圖說“下游有淺灘”，果然部隊安然過河，敵人追來的時候只能看著河水干瞪眼。
現在坐在這小樓里回想，長征能走下來，底子其實就是1929年那會兒打下的。
從井岡山下山時的狼狽，到大柏地的絕地反擊，再到龍巖的發展壯大，毛澤東同志帶著紅軍一步一步把死棋走活。
那些年的苦沒白吃，那些在山溝里琢磨出來的戰術，后來成了萬里長征路上的法寶。
有時候我會想，如果沒有1929年那次“下山”，后面的故事可能就完全不一樣了。
歷史就是這樣，關鍵的一步走對了，就能走出一片新天地。
“那支隊伍啊，”她望著遠方，像是自言自語，“從來沒讓老百姓失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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