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一臺收音機,拆下它的主板,然后隨便換上去一個電阻。
恭喜你,你發明了一臺心臟起搏器!
實際上,時間回到1956年,工程師威爾遜·格雷特巴赫就是這么,意外發明了,真正的心臟起搏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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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他為了幫助心率不齊的人,正在研制一臺可以記錄人類心跳的機器。
有一天,機器出了點問題,需要換一顆電阻。
可是他犯錯了,原本該用 10kΩ,他卻裝成了 1MΩ,差了整整100倍,這錯誤犯得大了去了。
但是,電路并沒有壞,而是開始以一種極其穩定、極其規律的節奏輸出電脈沖。格雷特巴赫盯著示波器看了一會兒,說了一句后來被寫進教科書的話:“這看起來……像一顆心臟。”
其實當時,人類并不是沒有“機器心臟”。早在6年前,加拿大工程師約翰·霍普斯就造出過一臺。但那玩意兒像臺電視機一樣大,還必須插在墻上的插座里才能工作。如果你想活命,你就得永遠被一根電線拴在墻角。最可怕的是,一旦停電,命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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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格雷特巴赫手里的這個“錯誤”,只有火柴盒大小,幾節電池就能驅動。 于是剩下的問題,就是該怎么把它放進人體了。
此時,你面臨兩個最硬核的挑戰。
首先,人體環境對電子產品來說,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地獄——溫熱、潮濕、充滿鹽分。只要一滴體液滲進電路,就會瞬間短路,而這一次短路,代價就是一條人命。格雷特巴赫沒有現成的方案,他嘗試了無數種材料,最后選中的,竟然是環氧樹脂——就是那種做手工模型的粘合膠。他把精密的電路板放進模具,用透明樹脂像封存琥珀一樣嚴絲合縫地包裹起來。這種看起來甚至有點簡陋的“手工封裝”,卻真的扛住了人體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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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裝解決了,電池成了下一個死穴。那時候還沒有長效的鋰電池,普通電池塞進人體,幾個月就會耗盡。為了讓這臺機器活得更久,格雷特巴赫幾乎花光了所有積蓄, 最終,他選用了昂貴的水銀電池,并把功耗壓縮到了極致,才讓這臺機器能在沒有任何外部電源的情況下,在人體內獨立指揮心臟跳動兩年以上。這個數字在今天看來可能很短,但在當時,這已經是人類向死神偷來的巨大勝利。
于是1958年,在瑞典的一家醫院里,人類歷史上第一場植入式起搏器手術開始了。患者名叫阿內·拉松,有嚴重的心律失常。手術很成功,盡管格雷特巴赫的第一臺機器只堅持了三個小時就壞了,第二臺也只工作了兩周,但那個“噠噠”的電脈沖聲,卻第一次讓一個必死無疑的人,在沒有電線束縛的情況下重新站了起來。阿內·拉松后來成了醫學史上的奇跡,他這一生一共更換了26臺起搏器,不僅活了下來,甚至還熬死了當初為他做手術的醫生和起搏器發明者格雷特巴赫本人。他在86歲那年去世,死因跟心臟病毫無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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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誕生起,心臟起搏器已經在全球拯救了超過1000萬人的生命。每一天,全世界都有大約兩千多人通過這種方式,在胸腔里安裝了一位永不疲倦的“指揮官”。它讓心臟病患者的壽命平均延長了20年以上,讓無數出生時就心率不全的嬰兒,擁有了跑向未來的機會。它讓科技,第一次,成為了生命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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