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行行好,把我留在這兒吧!我現(xiàn)在不想出獄。”
1931年的四川萬縣,在那個陰森森的監(jiān)獄大門口,發(fā)生了一件讓所有人都看傻了眼的事兒。一個滿身餿味的年輕人,毫無形象地跪在地上,死死抱住獄警的大腿,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獄警被這突如其來的操作搞得一臉懵,平時見過為了越獄把墻挖穿的,也見過為了出去傾家蕩產(chǎn)送禮的,唯獨(dú)沒見過賴在監(jiān)獄里不肯走的。獄警嫌棄地一腳踹開了這個“窩囊廢”,罵罵咧咧地讓他趕緊滾蛋。
誰能想到,這個被當(dāng)成垃圾一樣踢出大門的“慫包”,為了幾碗免費(fèi)牢飯連臉都不要的男人,僅僅幾年后,竟然成了讓國民黨聞風(fēng)喪膽的紅軍軍長?
01
這事兒還得從1930年的那個冬天說起。
那時候的四川,簡直亂成了一鍋粥。大大小小的軍閥像一群餓狼一樣,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老百姓的日子過得比黃連還苦。就在這么個節(jié)骨眼上,中共川東特委軍委書記羅南輝,接到了一個要命的任務(wù)——去萬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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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縣這個地方,在那會兒可是個虎狼窩,軍閥王陵基的部隊駐扎在那兒,特務(wù)多得像過街的老鼠。羅南輝這次去,是為了接替工作,重整那邊的地下組織。
羅南輝這人,別看年紀(jì)輕,那是真的有膽識。他把自己喬裝成了一個普普通通的鄉(xiāng)下力工,穿著破棉襖,背著個舊包袱,一臉的風(fēng)塵仆仆。走在萬縣的碼頭上,誰也不會多看他一眼,這不就是個進(jìn)城討生活的苦哈哈嘛。
按照約定,接頭地點定在了一個不起眼的茶館里。
那天風(fēng)挺大,羅南輝縮著脖子走進(jìn)了茶館。一進(jìn)門,他就感覺氣氛有點不對勁。按理說,這種路邊的爛茶館,里面坐的應(yīng)該都是些歇腳的苦力,或者是沒錢的閑漢,大家伙兒湊在一起,那是吵吵嚷嚷,唾沫星子橫飛才對。
但這茶館里,太安靜了。
角落里坐著幾個人,面前擺著茶碗,熱氣都沒了也不喝,一個個身板挺得筆直,眼神還有意無意地往門口瞟。
羅南輝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一點都沒露出來。他像個沒事人一樣,找了個空桌子坐下,把包袱往桌上一扔,招呼老板娘上茶。
這時候,那個所謂的“老板娘”扭著腰肢走過來了。
就在她伸手給羅南輝倒茶的那一瞬間,羅南輝的余光瞥見了一個細(xì)節(jié),這個細(xì)節(jié)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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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老板娘的手指甲上,涂著紅艷艷的指甲油。
要知道,那是1930年啊,在那種專門接待苦力的下等茶館里,一個整天端茶倒水、還要干粗活的老板娘,怎么可能涂著這種時髦妖艷的指甲油?這玩意兒,那是闊太太和姨名媛才玩得起的東西。
這哪是什么老板娘,這分明就是個等著抓人的特務(wù)。
羅南輝腦子轉(zhuǎn)得飛快,這地方已經(jīng)是個死局了。那個接頭點肯定早就被叛徒出賣了,這幫人就是在這兒守株待兔,等著大魚上鉤呢。
他剛想找個借口,說是走錯地方了或者去上個茅房,然后趁機(jī)溜走。可那幫特務(wù)也不是吃素的,一看羅南輝眼神不對,根本沒給他任何反應(yīng)的機(jī)會。
只聽見“嘩啦”一聲響,角落里的那幾個人直接掀了桌子,黑洞洞的槍口瞬間就頂在了羅南輝的腦門上。
就這樣,剛到萬縣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熱茶的羅南輝,就被五花大綁地押走了。
02
人是抓到了,但國民黨那邊卻犯了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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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fù)責(zé)審訊的是大軍閥王陵基手下的一幫兵痞子。他們看著眼前這個土里土氣的年輕人,心里直犯嘀咕。這就只是一條大魚?看著不像啊。這模樣,扔在人堆里都找不著,哪有一點共產(chǎn)黨高官的架勢?
但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這幫人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進(jìn)了他們的審訊室,不死也得脫層皮。
老虎凳擺上了,辣椒水備好了,皮鞭子也蘸了水。審訊官把腿往桌子上一翹,陰測測地看著羅南輝,讓他老實交代。
一般這種時候,革命志士那都是鐵骨錚錚,大義凜然,哪怕是死也不會吐露半個字。但這羅南輝偏偏不按套路出牌。
還沒等鞭子抽到身上,羅南輝“噗通”一聲就跪下了。
那眼淚簡直是說來就來,鼻涕泡都哭出來了,他一邊磕頭一邊嚎:“老總!老總饒命啊!我招,我全招!別打我,我怕疼啊!”
這一嗓子,直接把舉著鞭子的行刑手給整不會了。這劇本不對啊?不是說共黨都是硬骨頭嗎?這怎么還沒打就軟成這樣了?
羅南輝根本不管那一套,繼續(xù)哭喪著臉,開始編起了他的“故事”。
他告訴審訊官,自己就是個鄉(xiāng)下種地的老實人,窮得連飯都吃不上了。前幾天,有個穿長衫的文化人找到他,說是讓他幫忙送個信到萬縣的這個茶館,只要送到,就給他10塊大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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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塊大洋啊老總!”羅南輝瞪大了眼睛,一臉沒見過世面的貪婪樣,“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錢!我就尋思著,送個信就能拿錢,這好事哪兒找去?我就來了。我要是知道這是掉腦袋的事兒,別說10塊,你就是給我100塊我也不敢來啊!”
說到這兒,他還特意加了一句,這一句簡直是神來之筆。
他眼巴巴地看著審訊官,小心翼翼地問:“老總,那我那10塊大洋……你們能不能別沒收啊?那是我留著回家娶媳婦的本錢,我家那個破房子還等著修呢……”
這番話一出來,審訊室里的空氣都凝固了。
那幫國民黨特務(wù)互相看了看,眼神里全是鄙夷和嘲笑。在他們看來,這哪里是什么危險分子,這分明就是一個為了點蠅頭小利就把命搭上的蠢貨,一個沒見過世面、貪財怕死的鄉(xiāng)巴佬。
羅南輝這波演技,可以說是影帝級別的。他太了解這幫軍閥特務(wù)的心理了。這幫人平時高高在上,看不起底層老百姓,覺得窮人就是愚昧、貪婪、沒骨氣。羅南輝正是利用了這一點,把自己偽裝成了一個完美的“廢物”。
審訊官一臉嫌棄地?fù)]了揮手,覺得再審下去簡直是浪費(fèi)時間,也跌了自己的份兒。這人身上那一股子窮酸氣,隔著三米遠(yuǎn)都能聞到。
03
雖然沒審出什么有價值的情報,但國民黨那邊做事向來是斬草除根。既然抓了,就沒有輕易放人的道理,萬一這小子是在演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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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羅南輝就被扔進(jìn)了大牢。
這一關(guān),就是整整一年。
要是換了普通人,在那種暗無天日、臭氣熏天的牢房里關(guān)一年,不死也得瘋。可羅南輝呢?他在里面簡直是“如魚得水”。
他在監(jiān)獄里繼續(xù)維持著自己那個“貪生怕死、好吃懶做”的人設(shè)。
每天開飯的時候,他跑得比誰都快,捧著那個發(fā)霉的窩窩頭吃得津津有味,仿佛那是天下最美味的東西。吃完了還意猶未盡地舔舔手指頭,要是誰碗里剩了點湯,他都能厚著臉皮去討過來喝了。
平時沒事的時候,他就跟獄警套近乎,一臉諂媚地給人家遞個水、擦個鞋,甚至幫著獄友抓虱子。嘴里念叨的永遠(yuǎn)是那些家長里短的破事兒,什么家里的豬沒喂啊,隔壁村的小芳長得俊啊,為了那10塊大洋娶不上媳婦多虧啊。
這一年下來,監(jiān)獄上上下下,從典獄長到看大門的獄警,沒一個人正眼瞧他。
在所有人眼里,這就是個十足的爛泥扶不上墻的貨色。誰會去懷疑這么一個為了口吃的就能搖尾乞憐的“傻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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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931年底,國民黨那邊把這批犯人的檔案又過了一遍。查來查去,這個羅南輝既沒有同伙來探監(jiān),也沒有地下黨來營救,更沒有任何證據(jù)證明他是共產(chǎn)黨。
監(jiān)獄長看著羅南輝的名字就心煩,覺得這就是個純粹浪費(fèi)皇糧的廢物。每天白吃白喝關(guān)在里面,還得派人看著,實在是虧本買賣。
于是,大筆一揮:放了放了,看著就礙眼。
04
接到釋放通知的那天,按照常理,被關(guān)了一年的犯人那得是歡天喜地,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出去。
可羅南輝偏不。
當(dāng)獄警打開牢門,像趕蒼蠅一樣讓他滾蛋的時候,羅南輝沒有往外跑,反而一屁股坐在地上,賴著不起來了。
這就有了開頭那一幕。
他死死抱著獄警的大腿,哭得那叫一個凄慘:“長官,您行行好,別趕我走啊!這外頭兵荒馬亂的,到處都在抓壯丁,我要是出去了,指不定哪天就被抓去當(dāng)炮灰了,或者餓死在路邊。您就讓我留在這兒吧,這兒好歹有口飯吃,有個遮風(fēng)擋雨的地方,我不嫌棄,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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獄警都被氣樂了,這世道還有把監(jiān)獄當(dāng)家的人?
羅南輝還嫌不夠,繼續(xù)在那兒嚎:“我不要工錢,我就幫你們干干活,倒倒馬桶也行啊,只要給口吃的……”
這一番話,徹底擊碎了敵人最后的一絲疑慮。
一個人如果真的是共產(chǎn)黨的高級干部,哪怕偽裝得再好,到了這種重獲自由的關(guān)鍵時刻,內(nèi)心那種迫切想要回歸組織的欲望是很難完全壓住的。但他居然寧愿坐牢也不想出去,這說明什么?說明這就是個無可救藥的、只想混吃等死的懶漢。
“滾滾滾!監(jiān)獄是你家開的?”獄警一臉晦氣,抬腳就踹。
監(jiān)獄長也被驚動了,走過來一看是這個活寶,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把他給我扔出去!留著這種人在里面,都拉低了我們監(jiān)獄的檔次!”
幾個獄警一擁而上,像拖死狗一樣把羅南輝架起來,連推帶搡地把他轟出了大門,然后“咣當(dāng)”一聲,重重地關(guān)上了那扇大鐵門。
被“趕”出來的羅南輝,踉踉蹌蹌地走了幾步,差點摔倒。
他站在路邊的塵土里,慢慢地拍了拍身上的灰,擦干了臉上那渾濁的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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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轉(zhuǎn)過身背對監(jiān)獄的那一瞬間,那個剛剛還一臉奴才相、眼神呆滯的“鄉(xiāng)巴佬”,突然間變了。他的腰桿挺直了,那雙眼睛里射出來的光,銳利得像一把剛出鞘的刀。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座陰森森的監(jiān)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這幫蠢貨永遠(yuǎn)不會知道,他們剛剛親手放走的,不是什么想吃白食的乞丐,而是一頭即將歸山的猛虎。
05
羅南輝這一脫身,那是真的龍歸大海。
他迅速擺脫了可能存在的尾巴,幾經(jīng)輾轉(zhuǎn),終于回到了組織的懷抱。
回到部隊后的羅南輝,簡直像是換了個人。那個在監(jiān)獄里唯唯諾諾、抱著大腿哭鼻子的“慫包”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在戰(zhàn)場上指揮若定、殺伐果斷的紅軍將領(lǐng)。
他帶著部隊在川陜大地上縱橫馳騁,打得那些曾經(jīng)不可一世的軍閥部隊丟盔棄甲。他從一名普通的指戰(zhàn)員,一路打到了紅三十三軍軍長、紅五軍副軍長的位置。
那些曾經(jīng)在萬縣監(jiān)獄里嘲笑他、欺負(fù)他的獄警和特務(wù)們,如果知道當(dāng)初那個被他們踹出門的“廢物”就是眼前這個把他們打得滿地找牙的紅軍首長,估計得把腸子都悔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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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羅南輝并沒有把這當(dāng)成什么值得炫耀的資本。對他來說,那只是一場特殊的戰(zhàn)斗。在那個敵強(qiáng)我弱的年代,為了保存革命的火種,為了能繼續(xù)戰(zhàn)斗下去,面子算什么?尊嚴(yán)又算什么?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回到戰(zhàn)場,哪怕是裝瘋賣傻,哪怕是受盡屈辱,那也是值得的。
可惜的是,自古名將如美人,不許人間見白頭。
1936年10月,紅軍三大主力在甘肅會寧會師。這本該是普天同慶的大喜日子,但戰(zhàn)爭的殘酷從來不會因為喜悅而停止。
為了掩護(hù)主力部隊的安全集結(jié),羅南輝率領(lǐng)紅五軍在大墩梁一帶阻擊敵人。
那天,敵人的飛機(jī)像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烏鴉,遮天蔽日地飛了過來。炸彈像雨點一樣往下砸,整個山頭都被削平了一層。
羅南輝沒有退。
就像當(dāng)年他在那個暗無天日的監(jiān)獄里沒有退縮一樣,這一次,面對死神,他依然選擇了正面硬剛。
一枚重磅炸彈就在他的指揮所旁邊爆炸了。巨大的氣浪吞沒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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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在國民黨的魔窟里,憑著過人的智慧和演技騙過了所有敵人,奇跡般生還的傳奇戰(zhàn)將,最終倒在了黎明前最后一道黑暗里。
1936年10月23日,就在甘肅會寧的大墩梁,羅南輝閉上了眼睛。
那年他才28歲,正是男人干事業(yè)的好時候,結(jié)果連長征勝利最后的那個句號都沒畫圓。
當(dāng)初那個在監(jiān)獄門口哭著喊著不肯走的“慫包”,其實把所有的骨氣都藏在了心里,這一藏,就是一輩子。
徐向前元帥后來聽到這個消息,難過得好幾天吃不下飯,流著淚說:“羅南輝是我的好戰(zhàn)友,他的犧牲,是我們紅軍的一大損失啊。”
那些自以為聰明的國民黨反動派,到死都沒明白,他們贏了面子,卻輸了里子;而像羅南輝這樣的人,雖然在那一刻丟了面子,卻贏得了歷史真正的敬重。
這就是那個年代的共產(chǎn)黨人。
他們可以為了信仰低到塵埃里,也可以為了信仰在烈火中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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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是真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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