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這筆錢是我個人的,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2011年1月,面對鏡頭,鐘馨稼把頭昂得很高,語氣里滿是不屑。
就在幾天前,這位中國的“電池大王”做了一件讓大洋彼岸歡呼、卻讓國內輿論炸鍋的事——他把一張1000萬美元的支票,遞給了美國加州大學河濱分校的校長。
那時候的匯率算下來,這筆錢差不多是7000萬人民幣。
大家可能不知道,這筆捐款在當年是個什么概念。那個年代,中國的新能源產業還在摸著石頭過河,很多科研機構為了幾百萬的經費愁白了頭,西部山區的孩子們還在為幾塊錢的午餐費發愁。可這位靠著國家政策紅利發家的富豪,轉手就把巨款送給了并不缺錢的美國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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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有人質疑他為什么不資助國內時,他那句“中國窮與我何干”,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了所有曾支持過他的人臉上。
那時候的他,站在加州的陽光下,手里拿著美國人為了討好他而頒發的“榮譽工程學院院士”證書,覺得自己終于擠進了世界頂級精英的圈子。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這筆被他視作“投名狀”的巨款,其實是一張通往深淵的單程票。
命運這東西,有時候特別愛開玩笑。就在他覺得自己已經站上人生巔峰,可以蔑視一切規則和情感的時候,一張來自法院的傳票,正在跨越太平洋,悄無聲息地向他逼近。
02
說起鐘馨稼這個名字,在那個年代的電池圈子里,簡直就是神一樣的存在,或者更準確地說,是“神棍”一樣的存在。
這人的履歷翻出來,能把人看愣住。
他既不是學物理的,也不是學化學的,甚至連正經的大學理工科都沒讀過。他出生在一個中醫世家,年輕時候最大的夢想是當個畫家,還在藝術學校混過日子。
一個畫畫的藝術生,怎么就搖身一變,成了掌握核心科技的“電池大王”?這事兒要是放在今天,估計大家聽了都要笑出聲,但在上世紀八九十年代那個充滿了躁動和暴富神話的歲月里,還真就讓他給辦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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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馨稼這人有個最大的本事,就是敢想,更敢吹。
早在電子廠當工人的時候,他就宣稱自己發明了世界上第一款“免維護鉛酸電池”。這東西在當時聽起來簡直就是黑科技。雖然后來業內人士對此褒貶不一,但這塊敲門磚,確實幫他敲開了通往財富的大門。
有了第一桶金,鐘馨稼的膽子更大了。他開始包裝自己,不僅把自己塑造成無所不能的發明家,還給自己的產品冠上了一堆聽不懂但覺得很厲害的名詞。
最讓業界瞠目結舌的是,他后來搞出了一個所謂的“稀土鋰電池”。
大家聽聽他是怎么宣傳這個產品的:他說這電池只要充電20分鐘,就能讓電動車跑2000公里。
這是什么概念?哪怕是到了2026年的今天,全球頂尖的電池巨頭寧德時代、比亞迪,看著這個數據都得流眼淚。這哪里是電池,這簡直就是那個年代的“永動機”。
可偏偏在那時候,這種違背物理常識的牛皮,還真就有人信。
當時的背景是,國家急切地想要在新能源汽車領域彎道超車,各地都在瘋狂尋找高科技項目。鐘馨稼帶著他的“雷天電池”到處路演,那種自信滿滿的狀態,再加上他那一身頗具藝術家氣質的行頭,把不少渴望政績的人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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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深圳,他拿到了大片的工業用地;在資本市場,他被各路資金追捧。那時候的鐘馨稼,出門前呼后擁,走到哪都是焦點。
被捧得太高,人就容易飄。
在鐘馨稼的潛意識里,他不再是一個商人,而是一個“救世主”。他覺得是自己憑借一己之力,改變了能源格局。既然是“神”,那自然可以俯視眾生。他開始嫌棄國內的舞臺太小,嫌棄周圍的人不懂欣賞他的才華。
他迫切需要一個來自西方的、看起來更高級的認可。
于是,美國加州大學河濱分校的出現,剛好撓到了他的癢處。人家學校也不傻,一看這就有人傻錢多的主兒,立馬把姿態放得很低。只要錢到位,別說榮譽院士,就是榮譽校長估計也能商量。
鐘馨稼上鉤了,而且上得心甘情愿。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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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筆1000萬美元的捐款,在鐘馨稼眼里,是他個人魅力的變現,是他走向國際化的第一步。但在另一個人眼里,這就是赤裸裸的背叛和盜竊。
這個人叫曹忠。
曹忠是誰?他是鐘馨稼背后的“金主”,是上市公司中聚電池的掌門人,也是和李嘉誠有著千絲萬縷聯系的資本大佬。
當初,正是看中了鐘馨稼手里那個所謂“神乎其神”的電池技術,曹忠才帶著巨資入場,幫鐘馨稼把公司做上市,讓他從一個江湖郎中變成了上市公司的老板。
兩人一開始的合作,那是相當愉快。曹忠出錢出資源,鐘馨稼出技術出名氣。
但問題就出在鐘馨稼那個“唯我獨尊”的性格上。
在他看來,公司是他的,技術是他的,錢自然也是他的。上市公司的財務制度、董事會的決議,在他眼里都是廢紙。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根本不需要跟任何人商量。
那1000萬美元是怎么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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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的法庭調查揭開了真相:這筆錢根本不是鐘馨稼的個人積蓄,而是他利用職權,擅自從公司賬戶上劃走的公款。
這就好比兩人合伙做生意,你辛辛苦苦往里投錢,結果合伙人偷偷拿柜臺里的錢去外面包養小明星,還要對外宣稱這是他自己的本事。這事兒擱誰身上能忍?
更讓曹忠和股東們火冒三丈的是,鐘馨稼不僅拿錢去美國買名聲,還打算把公司的核心利益打包送給美國人。
在那場捐款儀式上,鐘馨稼大言不慚地表示,他不僅要捐錢,還要在美國投資建廠,生產這種神奇的電池,專門解決美國當地的就業問題,還要把技術分享給加州大學做研究。
這操作簡直絕了。
拿著中國合伙人的錢,拿著國家補貼扶持起來的技術(雖然水分很大),跑到美國去當散財童子,還要幫美國人解決就業。這一套連環拳打下來,直接把所有人都看懵了。
當國內的媒體把那句“中國窮與我何干”報道出來后,曹忠終于意識到,這不僅是個商業糾紛,更是一個必須清理門戶的時刻。如果再任由鐘馨稼這么胡搞下去,整個公司都得被他拖進泥潭。
于是,一場針對鐘馨稼的全面反擊,在香港和深圳兩地同時打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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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2011年之后的那幾年,對于鐘馨稼來說,簡直就是從云端自由落體。
曹忠既然決定動手,那是絲毫沒有留情面。中聚電池直接發布公告,免去鐘馨稼的所有職務,并以“挪用公款”、“損害公司利益”為由,把他告上了法庭。
一開始,鐘馨稼還表現得很硬氣。
他覺得自己手里攥著“核心技術”,公司離了他根本轉不動。他還在媒體上喊冤,說這是資本對技術的迫害,說曹忠想搶他的發明成果。
但他很快就發現,自己錯了,而且錯得很離譜。
第一,資本市場從來不看情懷,只看報表。當鐘馨稼被踢出局后,大家驚訝地發現,公司不僅沒有垮,反而因為剝離了這個不穩定的因素,股價還一度漲上去了。
第二,也是最打臉的,就是他那個吹上天的“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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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官司的深入,越來越多的業內專家和檢測機構介入。那一層層神秘的面紗被揭開后,大家看到的不是什么黑科技,而是一地雞毛。
那個號稱能跑2000公里的電池,在實際測試中表現平平,不僅能量密度達不到宣傳的十分之一,安全性更是堪憂。所謂的“稀土鋰電池”,更多的是一種營銷話術,而不是科學突破。
原來,他引以為傲的護身符,不過是一個巨大的肥皂泡。
2013年,深圳市中級人民法院做出了一審判決。
法院認定,鐘馨稼利用職務之便,擅自將全資子公司的資金捐贈給第三方,且未經過董事會批準,嚴重損害了公司和股東的利益。
判決結果簡單粗暴:鐘馨稼敗訴,必須賠償中聚電池人民幣1.82億元。
這還沒完。
因為他輸了官司,還不上這筆巨款,法院直接查封并拍賣了他持有的公司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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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錘子下去,鐘馨稼徹底懵了。
他曾經擁有的億萬身家,在一夜之間化為烏有。那個他在美國買來的“榮譽院士”證書,此刻顯得無比諷刺。為了這個虛名,他賠上了自己的全部身家,也賠上了自己在商業江湖的一世英名。
更讓他感到世態炎涼的是,那個曾經對他笑臉相迎的美國加州大學,在得知他破產、惹上官司之后,態度立馬變得曖昧不清。
美國人是很現實的。你是億萬富翁的時候,你是座上賓;你成了老賴和被告,誰還記得你是哪根蔥?那筆捐款雖然已經進了學校的口袋,不太可能退回來,但鐘馨稼想要在美國繼續風光、建廠的夢,算是徹底碎了。
05
從2011年那句狂言,到2014年左右徹底宣告破產,短短三年時間,鐘馨稼就像坐了一趟過山車。
這期間,他還試圖掙扎過。
有傳言說,他在破產后不甘心,又跑去別的地方拉投資,還是那套老嗑——“我有技術,我有專利,我能改變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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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次,沒人再買賬了。
商業社會最講究的是信譽,一個背信棄義、挪用公款、還公開辱罵自己國家的人,誰敢跟他合作?誰敢把錢投給他?
大家像躲瘟神一樣躲著他。昔日那些圍在他身邊叫“鐘總”、“鐘院士”的人,早就跑得無影無蹤。
那一刻,鐘馨稼可能才真正體會到什么叫“窮”。
他嘴里的“中國窮”,其實是中國在發展過程中的必經階段。而他自己面臨的“窮”,是精神上的貧瘠和道德上的破產。
國家并沒有因為他的那句話而停止發展的腳步。相反,就在鐘馨稼倒下的這十幾年里,中國的新能源產業真正迎來了爆發。
無數腳踏實地的科研人員、企業家,靠著一步一個腳印的努力,把中國的電池技術做到了世界第一。現在的中國電池,不僅不需要去美國買什么榮譽,反而是國外的車企排著隊來中國求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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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鐘馨稼當年能踏踏實實搞研發,如果不去搞那些虛頭巴腦的捐款,憑借他起步的優勢和國家的扶持,他本來有機會成為這個時代的英雄。
但他偏偏選擇了一條最愚蠢的路。
他把國家的寬容當成了軟弱,把時代的紅利當成了自己的本事,把吃里扒外當成了國際范兒。
06
前段時間,有人在網上扒出了鐘馨稼的現狀。
沒有了豪車,沒有了私人飛機,沒有了前呼后擁的隨從。他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成了一個被執行信息的黑名單上的名字。
那個曾經在加州陽光下不可一世的男人,現在估計連回想起那一天都會覺得后背發涼。
那7000萬,買不來美國人的真心尊重,只買來了一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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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與我何干”,切斷了他和這片土地最后的情分,也切斷了他東山再起的唯一可能。
我們常說,性格決定命運。鐘馨稼的狂妄,源于他對規則的各種蔑視。他以為自己可以凌駕于法律之上,凌駕于民族情感之上。
但他忘了,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在這個世界上,有些底線是絕對不能碰的。不管你多有錢,不管你多有才,一旦你站在了生養你的土地和人民的對立面,你的結局就已經注定了。
07
這事兒過去十幾年了,現在回頭看,依然覺得挺有警示意義的。
它就像一面照妖鏡,照出了那個草莽時代里,某些暴發戶扭曲的價值觀。
他們賺了錢,不想著怎么回饋社會,不想著怎么提升技術,反而急著要把資產和名聲轉移出去,甚至還要回過頭來踩上一腳,以此來顯示自己的“高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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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馨稼不是第一個,肯定也不是最后一個。
但歷史是公平的,它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跳梁小丑。
你看,那些默默耕耘的人,現在都成了國家的脊梁;而那些在那時候上躥下跳、大放厥詞的人,現在都在哪里呢?
風吹雨打去,落得個白茫茫大地真干凈。
鐘馨稼這輩子,成也時代,敗也時代。他抓住了風口飛上了天,卻因為忘了自己是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這一摔,就再也沒爬起來。
那個被他嫌棄的“窮中國”,如今早已山河錦繡,國富民強;而那個手握千萬美金支票的“鐘院士”,最后卻只剩下滿紙荒唐言,一把辛酸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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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結局,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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