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年喬冠華酒后完成一篇雄文，毛主席打趣地問道：喝了幾斗茅臺？

1970年5月31日凌晨一點，中南海豐澤園的燈光仍然透出檐角。毛主席合上第六份文稿，頓了頓手指。喝茶的周恩來放輕了呼吸，卻還是聽見主席低聲一句：“味道差點火候。”短短六個字，把夜色又壓低了幾分。

為了在國際宣傳陣線上亮出一把“重錘”，中央連續(xù)幾天挑人起草，《全世界人民團結(jié)起來，打倒美帝國主義及其一切走狗》必須要寫得鏗鏘有力。已經(jīng)換過三撥筆桿子，稿子卻總帶著官樣腔。周總理略一沉吟，腦海中閃過一個揮筆豪飲的身影：“讓喬冠華來試試，得配酒。”這一句“配酒”，倒像是暗號——天下名士，或許就等這一口。

喬冠華那時57歲，外交部副部長，論資歷不算最老，可論筆力、論口才、論膽識，圈里幾乎無人不服。他是江蘇鹽城人，1913年3月28日出生，江南水汽養(yǎng)人，養(yǎng)的也是才氣。中學時代就敢在課堂上改蘇軾詞句，被老師罰抄也樂呵。18歲遠赴德國，哲學、新聞學都沾，文字功底卻始終壓在心底的酒香里。

喬冠華認酒，尤其認茅臺。第一次碰到茅臺，是他28歲那年路過貴陽，老同學鄧遷把珍藏的土陶罐搬上桌。酒液入喉，他愣了一刻才嘆：“這才叫中國味。”自此，不論波爾多還是蘇格蘭，都成了陪襯。重慶地下工作歲月，他夜行白天睡，手邊永遠是酒壺。一次被特務(wù)尾隨，他轉(zhuǎn)身劈頭大吼，把對方嚇得連夜撤離，事后同伴打趣：喬冠華的底氣里有半斤老白干。

酒量大，事情也多。1969年3月，北京友誼賓館那場著名的“中阿對飲”，阿爾巴尼亞大使喬治以為見到對手，于是碰杯再碰杯。結(jié)果，大使醉駕，撞死了一名工人。周恩來火速處理善后，同時把喬冠華與姬鵬飛叫到懷仁堂，批評詞句不留情面。從那天起，喬冠華在公開場合收緊了杯口，可是懂他的人都知道，真要寫文章、做報告，茅臺依舊是掛在舌尖的“引信”。

回到1970年那個夜晚。周總理離開豐澤園，第一件事是讓衛(wèi)士去東交民巷喬冠華住處送兩瓶貴州茅臺。瓶塞開了沒幾分鐘，濃香便沖出門縫。秘書費孝通的學生王彬推門而入，只見喬冠華一手舉杯，一手拍桌，半句廢話也沒有，直接開口——“在帝國主義的罪惡鏈條上，最沉重的一環(huán)就是美帝國主義！”語氣高昂，字字帶風。王彬愣了幾秒，趕緊鋪紙?zhí)峁P。就這樣，半小時成第一段；一瓶酒見底，全文架構(gòu)完成；凌晨三點，第二瓶剩下三指深的酒液，定稿收筆。

太陽未升，稿子送到毛主席桌前。毛主席翻到末尾，朗聲念出“人民必勝，帝國主義必敗”八個大字，臉上浮出微笑。放下稿子，他看向剛進門的喬冠華：“李白斗酒詩百篇，冠華同志寫雄文，喝了幾斗茅臺？”語氣里是打趣，也是褒獎。喬冠華抿嘴，略帶羞澀：“半瓶，不敢多。”周總理在旁邊補一句：“半瓶？怕是沒算夜里續(xù)的那幾杯吧。”屋內(nèi)一陣笑聲，剛過去的通宵變得輕松起來。

文稿當天便定為對外公開文件，6月1日內(nèi)參印發(fā)，國際輿論旋即掀波。西方通訊社評論說“措辭犀利，猶如戰(zhàn)鼓”。熟悉喬冠華的人心里都明白，這份氣勢既來自其深厚的哲學底子，也離不開那兩瓶茅臺的催化。

談喬冠華，只談酒遠遠不夠。他是新中國出席聯(lián)合國大會的主發(fā)言人之一。1971年10月25日，聯(lián)大第26屆會議通過2758號決議，喬冠華在講臺上用一口標準普通話宣布：“偉大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在這里！”臺下掌聲雷動，他微微欠身鞠躬，鏡頭前那抹自信的笑，被后人記住。同事私底下議論：“老喬前一晚只喝了半盅。”可見關(guān)鍵場合，他分得清輕重。

工作起來不要命，喝起酒來也不要命，這話其實說得有點狠，卻不算夸張。喬冠華自知嗜酒，家里人也勸。剛結(jié)婚那幾年，妻子龔澎極厭煙酒。為了和諧，他真戒過。可文學、外交、思考，離了酒就堵，久而久之，連龔澎也開始小酌，兩人常對坐一杯到底。朋友見怪不怪，笑稱“夫妻同杯，比翼雙飛”。

1982年春，喬冠華被診斷出肺癌。入院那天，他還同醫(yī)生開玩笑：“是煙嗆的，不怪酒。”治療初期效果不錯，他繼續(xù)翻譯、寫作，桌旁卻真的不見酒瓶了。遺憾的是，1983年夏病情惡化。9月22日清晨，喬冠華在北京協(xié)和醫(yī)院安靜離世，終年70歲。整理遺物時，兒子在抽屜里找到半篇手稿，題目是《品酒雜談》。末句寫道：“人生苦短，愿于微醺處得大自在。”字跡尚未收尾，筆墨卻還帶香。

回看1970年那篇雄文，現(xiàn)在仍被外交學院課堂列為典型材料。師生評點時，總少不了一句感慨——茅臺是引子，真正的底色是學養(yǎng)與情懷。或許，這正是喬冠華留給后人的意味：才氣如果沒有深厚的國家立場撐著，即使斗酒千杯，也難釀出撼動世界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