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有件事我們不知道該不該講。”
2000年,烏魯木齊的空氣里帶著些許燥熱,接待人員站在毛遠新面前,支支吾吾,臉上的汗都下來了。
誰能想到,就在毛遠新準備結束這次祭拜父親的行程時,一個匪夷所思的消息砸了過來。
想見他的人,竟然是盛世才的后代——那個殺害他父親毛澤民的“新疆王”的親屬。這簡直就是把“血海深仇”四個字擺到了臺面上,換作是誰,恐怕當場都要掀桌子。
01
2000年的那趟新疆之行,對于毛遠新來說,每一步都走得特別沉重。
那時候他已經不是年輕的小伙子了,頭發(fā)花白,腿腳也沒那么利索。這次來,就是想以一個兒子的身份,去看看父親毛澤民倒下的地方,去看看母親朱旦華當年教過書的學校。
說實話,這趟路,他走得心里堵得慌。
你想想看,父親犧牲的時候,他才多大?那時候他還只是個不懂事的娃娃,是在監(jiān)獄里長大的。對于父親的印象,可能更多的是停留在母親后來的講述里,停留在那些泛黃的老照片里。父親倒在這片土地上,甚至連尸骨都找了好久才確認。
工作人員陪著他去了烈士陵園。那天風有點大,吹得陵園里的松柏呼呼作響。毛遠新站在父親的墓碑前,站了很久很久。周圍的人誰也不敢說話,連呼吸都放輕了。那種安靜,不是沒聲音,而是壓抑得讓人想哭。
他伸手摸了摸冰涼的墓碑,就像是觸摸到了父親當年的體溫。這一刻,沒有什么偉人的侄子,沒有什么曾經的風云人物,只有一個普普通通的、思念父親的老人。
看著如今的新疆,高樓大廈起來了,馬路寬了,老百姓的日子過得紅紅火火。他在心里默念:爸爸,您當年的血沒白流,您想看到的那個新新疆,真的來了。
本來嘛,這這就是個單純的尋根、祭祖的行程。哪怕心里有再多的波瀾,那也是對著逝去的親人發(fā)的。可誰也沒料到,就在這行程快要畫上句號的時候,一個讓人意想不到的插曲,硬生生地闖了進來。
那天,接待他的工作人員顯得特別不自然。幾個人在那兒推推搡搡,你看我,我看你,誰都不敢先開口。
毛遠新是個敏感的人,一眼就看出來不對勁。他溫和地問了句:“是有什么安排不合適嗎?”
領頭的工作人員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說:“毛先生,有個情況得跟您匯報一下。有人想見您。”
毛遠新愣了一下,他在新疆也沒什么私人朋友,便問:“是誰?”
工作人員的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哼,但那三個字還是像炸雷一樣響在了當場:“盛世才家的人。”
02
這三個字一出來,屋子里的空氣瞬間就凝固了,真的是掉根針都能聽見。
咱們得把時間軸往回拉一拉,聊聊這個“盛世才”到底是個什么狠角色,為什么這三個字能讓毛遠新這樣的老人臉色驟變。
上世紀三四十年代的新疆,那就姓“盛”。盛世才被稱為“新疆王”,這人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投機分子。一開始跟蘇聯(lián)打得火熱,那是為了騙援助、騙槍桿子。等到了1942年,蘇德戰(zhàn)場形勢變了,這家伙一看風向不對,立馬翻臉不認人,轉頭就要抱蔣介石的大腿。
怎么抱大腿?得納“投機狀”啊。
這個投名狀,就是共產黨人的血。
1943年,盛世才對他曾經的座上賓下手了。陳潭秋、毛澤民、林吉露……這些優(yōu)秀的共產黨人被他抓進了大牢。那段日子,真的是暗無天日。為了讓他們屈服,盛世才什么陰損招數都使出來了。老虎凳、辣椒水,甚至更殘忍的酷刑,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他做不出來的。
毛澤民是什么人?那是搞經濟的一把好手,幫著盛世才把新疆的財政理得井井有條,讓老百姓吃上了飽飯。可盛世才這只白眼狼,吃飽了就要咬人。
最后,毛澤民被秘密殺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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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毛遠新才多大?他是跟著母親朱旦華一起坐牢的。小小的年紀,看著那個所謂的“盛伯伯”變成了吃人的魔鬼。
可以說,盛世才這三個字,對于毛遠新來說,不僅僅是殺父仇人那么簡單,那是整個童年的噩夢,是刻在骨頭里的恨。
這還不算完,盛世才后來跑到了臺灣,雖然也沒落個好下場,被蔣介石防賊一樣防著,但他做下的那些孽,新疆老百姓可沒忘。在新疆,你提盛世才,那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結果呢?
到了2000年,這個殺人魔王的后代,居然跑來說要見受害者的兒子。
這操作,簡直就是離譜給離譜他媽開門——離譜到家了。這就好比,你把人家房子燒了,人殺了,過了五十年,你兒子跑過去跟人家兒子說:“哎,咱倆聊聊?”
這不是沒事找抽嗎?
現(xiàn)場的工作人員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他們太知道這段歷史了,也太知道這里的恩怨了。換位思考一下,如果這事兒攤在自己身上,別說見面了,不拿掃帚把人打出去都算是有涵養(yǎng)的。
03
毛遠新的手,緊緊地握著茶杯,指節(jié)都有點發(fā)白。
他沒有馬上說話,也沒有發(fā)火。但那種沉默,比發(fā)火更讓人心慌。
工作人員見狀,趕緊解釋這背后的原因。原來,這事兒還真不是為了來挑釁,或者單純?yōu)榱说狼改敲春唵巍_@背后,牽扯到很現(xiàn)實的利益。
盛世才的后代在海外和臺灣混得還算不錯,畢竟當年盛世才搜刮了那么多民脂民膏,家底子厚。這些年,看著祖國大陸發(fā)展得這么快,尤其是新疆,那個商機是一大把一大把的。這幫人也是商人思維,就想著回來投資,搞搞商貿。
想法是挺好,但這路走不通啊。
為什么?因為他們姓“盛”。
在新疆這片土地上,老一輩的人還沒死絕呢。當年被盛世才迫害過的家庭千千萬,誰不知道盛家干的那些缺德事?一聽說盛世才的后人要回來賺錢,老百姓不答應,當地的商界也不待見。
你盛家當年吸干了新疆的血,現(xiàn)在換身西裝又想回來割韭菜?門兒都沒有!
所以,盛家的生意在新疆根本推不動,到處碰壁。這幫人也是急了,想來想去,想出了這么個“奇招”。
他們打聽到毛遠新來了。心里盤算著:毛遠新是毛澤民的兒子,是最大的受害者家屬。如果連毛遠新都能放下這段恩怨,都能接納他們,那新疆的老百姓還有什么話說?那這生意的大門,不就打開了嗎?
說白了,這是想借毛遠新的“面子”,給自己的生意鋪路。
這算盤打得,那是噼里啪啦響,隔著二里地都能聽見。
聽到這兒,在場的人心里都挺不是滋味的。這也太欺負人了。殺了人家爹,現(xiàn)在還想利用人家兒子來賺錢,這世上哪有這么便宜的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毛遠新身上,等著他發(fā)話。大家都做好了心理準備,只要老爺子說個“滾”字,他們立馬就把那幫人轟走。
04
毛遠新放下了手里的茶杯,輕輕嘆了口氣。
這一聲嘆息里,包含了太多的東西。有無奈,有心酸,但更多的是一種釋然。
他抬起頭,看著窗外烏魯木齊的景色。那是父親用生命守護過的地方,也是父親希望能變好的地方。
要是按個人恩怨算,這面絕對不能見。殺父之仇,不共戴天,這是中國人的古訓。哪怕過了五十年,這仇也是鮮活的,是流著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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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毛遠新不僅僅是一個兒子,他還是毛家的人。
他在想,父親當年為什么要來新疆?為什么要幫盛世才理財?不就是為了讓新疆的老百姓過上好日子嗎?不就是為了這片土地能繁榮嗎?
如果因為自己這點私人恩怨,把一筆可能對新疆發(fā)展有利的投資拒之門外,那是不是反而違背了父親的遺愿?
那幾分鐘的沉默,對于在場的人來說,漫長得像過了一個世紀。
終于,毛遠新開口了。他的聲音很平靜,沒有大家預想中的憤怒。
他對工作人員說了句:“見吧。”
工作人員都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毛遠新接著說:“當年的事,是盛世才做的,跟他的后代沒有直接關系。雖然這個仇我忘不了,但我不能因為這個,就擋了新疆發(fā)展的路。只要他們是真心想回來建設新疆,支持國家統(tǒng)一,我們就歡迎。”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但在場的人聽著,心里卻是沉甸甸的。
這就是格局。
什么叫大義滅親?這不僅僅是滅親人的情,更是滅自己的恨。為了一個更大的目標,把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恨,給壓下去了。
見面安排得很低調。沒有媒體,沒有閃光燈。
盛世才的后代進來的時候,明顯是拘謹的,甚至帶著點哆嗦。他們也知道自己家干了什么事,面對受害者的后人,那種心理壓力是巨大的。
但毛遠新沒給他們臉色看。像個普通長輩一樣,握了手,坐下來聊了聊。沒提當年的血腥,只談了談新疆的變化,談了談以后的發(fā)展。
那幫盛家后人,估計這輩子都沒這么慚愧過。他們原本以為會面對一場狂風暴雨的指責,結果迎來的卻是風輕云淡的接納。
這場見面之后,消息很快傳開了。新疆當地一看,人家苦主都不計較了,咱們還攔著干什么?盛家在新疆的投資項目,慢慢也就推開了。
05
這事兒過去很久了,但每次提起來,都讓人感慨萬千。
你想想,當年的盛世才,為了保住自己的權位,那是機關算盡,殺人如麻。他以為只要把反對他的人都殺了,把共產黨人都殺了,他的江山就穩(wěn)了,他的榮華富貴就萬代千秋了。
結果呢?
他晚年在臺灣,過得那是生不如死。蔣介石恨他反復無常,派特務天天盯著他。他自己也知道仇家太多,整天疑神疑鬼,連門都不敢出,聽見敲門聲都哆嗦。最后死的時候,也是在驚恐和孤獨里咽的氣。
而毛澤民呢?雖然犧牲了,但他的名字刻在了烈士紀念碑上,刻在了新疆老百姓的心里。他的兒子,幾十年后站在那片土地上,受到的是尊重和愛戴。
更諷刺的是,盛世才想留給子孫后代的財富和地位,最后卻成了子孫的負累。他的后代想回家鄉(xiāng)做點事,還得靠著當年被盛世才殺害的人的后代點頭,才能進得去門。
這叫什么?這就是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當年的槍聲早就散了,但歷史的回聲一直都在。
盛世才輸了,輸得底褲都不剩。他贏了一時的權力,卻輸掉了世世代代的脊梁。
而那個在2000年選擇點頭見面的老人,用他的寬容,給父親的在天之靈,交出了一份最漂亮的答卷。
那份答卷上寫著的,不僅僅是原諒,更是對這片土地最深沉的愛。父親當年沒做完的事,兒子用另一種方式,幫他續(x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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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是真正的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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