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有來世,你會愿意和我攜手嗎?
在楊本芬八十歲那年,她向丈夫提出了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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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得到的卻是明確的三個字:“不愿意”。
結婚六十年以來,大家都認為她婚姻幸福。丈夫既不飲酒,也不吸煙,既不施暴,也不背叛。不過沒有人明白,她的婚姻缺乏愛情,只有肉體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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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乏愛的婚姻是如何維持六十年的呢?他們當初是如何走到一起的呢?
楊本芬趴廚房灶臺邊寫作,80歲出版了處女作《秋園》,豆瓣評價高達8.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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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讀者眼里,她不僅大器晚成,還和丈夫相濡以沫60年不離不棄,事業愛情雙豐收,簡直是人生贏家。
但楊本芬在80歲那年寫了一本自傳體小說《我本芬芳》,書中她卻聲稱自己被丈夫精神凌虐,度過了60年有性無愛的婚姻,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一起走進楊本芬的婚姻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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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出生的楊本芬,雖有讀書的才氣,卻因家庭成分不好,在求學路上屢遭重創。16歲那年,她好不容易考上了岳陽的工業學校,還沒等到畢業,學校停辦,生活瞬間失去了方向。
為了那一點渺茫的求學希望,她只身前往江西,那是她人生中最脆弱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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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呂嵩出現了。他和她一樣,有著因為出生而無法施展的困頓,這種同病相憐給了年輕女孩一種錯覺。
呂嵩,給出了一個極具誘惑力的承諾:“嫁給我,就能讓你繼續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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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那個年紀、那個處境的楊本芬來說,這句話無疑是溺水者眼前的浮木。
雖然兩人認識不過幾個月,雖然她心里對這個看似老實沉穩的男人并沒有多少男女之情,但為了能上學,為了不讓之前的心血白費,她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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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僅是婚姻的開始,也是騙局的揭幕。婚后的生活大門剛一關上,那個承諾就變成了從未存在過的泡沫。呂嵩絕口不提讓她上學的事,甚至當她主動追問時,他也總是顧左右而言他,或者干脆裝作沒聽見。
直到那一刻,楊本芬才明白,那個所謂的承諾,不過是這個急于在父母逼迫下成家的男人,拋出的誘餌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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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騙局被拆穿,現實露出了最猙獰的獠牙。那時她已懷有身孕,在那樣的年代,離婚幾乎是不被社會容忍的恥辱,更何況她的家庭成分本就讓她如履薄冰。
她只能安慰自己:或許他是因為太愛我,才用這種手段留住我呢?但生活很快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呂嵩并非因為愛而騙婚,他只是需要一個這就叫做“妻子”的功能性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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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功能性的定義,貫穿了之后幾十年的歲月。楊本芬在這個家里,與其說是女主人,不如說是一個全職保姆。
記得懷著身孕的時候,行動不便的她想喝口水,請求丈夫幫忙倒一杯。得到的回復冷冰冰:“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不要太依賴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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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出生后,這種冷漠變得更加具象化。有一次,她實在忙不過來,請求坐在床邊的丈夫幫忙照看一下孩子,或者哪怕是搭把手。作為醫生的呂嵩,竟然以“害怕血腥氣”、“聞不得異味”為由拒絕靠近。
楊本芬信以為真,畢竟他是“斯文人”。可沒過多久,家里殺羊,她親眼看到那個聲稱“暈血怕腥”的丈夫,動作利索地揮刀解剖羊羔,處理內臟時面不改色心不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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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家庭里,情感的流動是單向的,物質的分配也是扭曲的。呂醫師總是活在一種極度的自我中心里,他的世界里有朋友、有面子,卻唯獨沒有妻兒的溫飽。
那曾是一段物資極其匱乏的日子,楊本芬為了家里的每一頓飯精打細算。然而,丈夫卻曾大方地將家里僅有的所有肉票,一次性全部拿出來招待他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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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場宴席上,客人們大快朵頤,稱贊他熱情好客,卻沒人知道這桌豐盛的背后,是他的妻子和孩子在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里要忍受的口腹之苦。
她委屈嗎?委屈到了極點。但她沒有爆發,也無處爆發。呂嵩有著一套完美的防御機制:只要妻子一開始訴說情緒,他就立刻表現出不耐煩,打斷話題,轉身離開,或者干脆把原本就不存在的門關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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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供女兒章紅上大學,到了上世紀80年代,家里甚至不得不養起了豬。那是怎樣繁重的體力勞動啊,楊本芬一邊要在單位上班,回家還要伺候著一家老小和牲畜。
她的身體日漸透支,精神也被消磨得只剩下麻木。而作為家庭頂梁柱之一的丈夫,對此依舊視而不見。在他看來,這就是女人該干的活,天經地義,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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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章紅曾經很長一段時間無法理解母親的怨氣。在她兒時的記憶里,父親形象高大,賺錢養家,沒有不良嗜好,為何母親總是眼含淚水?直到那個著名的“腳”的瞬間,才讓她如夢初醒。
那次,楊本芬的風濕痛發作,腿疼得厲害。在極度的疼痛中,她下意識地將腳伸向床的另一頭,想尋求一點支撐或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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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的腳還沒碰到丈夫,就看見了那個眼神——那是一種赤裸裸的嫌棄、厭惡,仿佛那是沾染了瘟疫的東西。楊本芬像是觸電般把腳縮了回來。
這一幕被章紅盡收眼底。那一刻,女兒才真正讀懂了母親幾十年的孤獨。這根本不是什么相敬如賓,這是一種長達半個世紀的冷暴力凌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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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不僅不愛母親,甚至連最基本的憐惜都沒有。即便后來得知丈夫這種冷淡性格的部分原因,可能源于他童年被生父母遺棄的創傷以及患過肺結核留下的病恥感,但這依然無法抵消他對妻子造成的長久傷害。
諷刺的是,就是這樣一個冷若冰霜的男人,在生命脆弱的時候,卻展現出了對妻子極度的“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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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的呂醫師肺結核復發,身體垮了下來。住院期間,所有的照料責任依然落在了楊本芬一個人身上。
有一次,楊本芬必須短暫離開醫院回家取東西,早已虛弱不堪的呂嵩,竟然固執地從病床上爬起來,一路踉蹌著追趕她,一定要跟著她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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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個曾經不可一世、如今卻像個離不開大人的巨嬰般的丈夫,楊本芬心里涌起一陣復雜的酸楚。這不是愛,這是一種寄生般的依賴。
他離不開她的照顧,離不開她構建的舒適圈,卻始終吝嗇給她哪怕一句溫暖的回應。即使是在這個時候,他對她的需要,依舊僅僅停留在生存機能的層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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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活著無法從丈夫那里得到回應,既然生活本身就是一場無法逃脫的牢籠,楊本芬最終選擇在紙上尋找出口。
七十多歲的高齡,她拿起了筆。廚房的灶臺、客廳的茶幾,只要有一點空隙,她就趴在那里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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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受過專業的文學訓練,也沒有華麗的辭藻,她只是想把那些積壓在心頭幾十年的話,傾倒出來。
那些文字,最初是凌亂的,像是決堤的洪水。女兒章紅成了她的第一位讀者和編輯,幫她梳理,幫她刪減那些過于直白的情感宣泄,讓痛苦變得更加沉靜而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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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四公斤重的稿紙上,誕生了后來的《我本芬芳》。書里沒有控訴,只有陳述。她寫那個承諾讓她讀書的男人,寫那只被解剖的羊,寫那些被無視的淚水。
她在書里承認:“我一輩子都在為家、為丈夫做事,忙到最后,不知道這值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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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作成了她晚年唯一的避難所,也是她唯一的“自由”。在那個由文字構建的世界里,她不再是誰的妻子,誰的母親,也不再是那個被嫌棄的老婦人。
她是楊本芬,一個有著鮮活靈魂、渴望被愛、被看見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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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漫長的婚姻歲月里,她曾無數次想過死,想過解脫。但最終,她選擇活下來,并且活成了自己的敘述者。當那個八十歲的問題得到“不愿意”的答案時,她或許早已不再心痛。
因為那個在廚房案頭奮筆疾書的靈魂,早已在另一個時空里,完成了對這段荒謬人生的超度。這三個字的拒絕,不過是為這部寫了六十年的荒誕劇,畫上了一個最合乎邏輯的句號。她再也不必去乞求那份從未存在過的愛了,文字已經給了她全部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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