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龍要蓋體育館，遭到反對，無奈求助毛主席，陳毅：我看沒有不行

一九五三年二月的一天，北京安定門外寒風凜冽。露天地里臨時支起木架，帆布帳子搭成看臺，捷克斯洛伐克體操隊即將在這里獻技。觀眾席上凍得直跺腳，警衛員嘀咕：這哪像首都的比賽場？短暫的熱鬧后，腳印與垃圾被風卷走，尷尬的空曠卻留了下來。賀龍站在場邊沉默良久，心里只有一句話：北京得有座像樣的體育館。

他并非臨時起意。上一年九月，鄧小平從重慶撥通電話，請他進京組建國家體育運動委員會。電話末尾只一句：主席點了你的名。賀龍二話不說，把西南軍區的行李打包就走，連重慶秋天的辣椒都顧不上帶。到京第一周，他一天跑三個地方，硬是在東單、宣武門、王府井之間湊出幾塊辦公用房。夜里燈火通明，年輕干部擠在臨時搭的鋪上寫材料，胡耀邦帶來的人手連軸轉。體委就這么活了起來。

問題隨之而來。搞訓練得有地兒，總不能老往中山公園借草坪。更麻煩的是對外交流。首支外賓籃球隊抵京時，只能在北京飯店對面圍出一塊空地，稻草鋪地，木板做看臺。朱德、林伯渠坐在棉大衣里看完全場，凍得臉發紫。走出場地，朱德說了句：“首都沒有體育館，總不是事?！边@句話像釘子一樣釘在賀龍心里。

同年年底，賀龍正式向國務院遞交“修建綜合體育館”的報告。會上不乏反對聲音：鋼材緊張，外匯緊張，基建項目排隊等批。有人拍桌子質問：“一座館子就要幾千噸鋼，拿什么去搞工廠？”另一位補刀：“觀眾還是農民，他們買得起票嗎？”氣氛一度僵硬。賀龍臉色鐵青，卻沒回一句硬話，因為他知道光爭執沒用，得找能定調子的人。

機會很快來了。一九五四年春天，毛主席到中南海游泳池視察翻修工程。賀龍提前守在門口。見主席換好衣服，他快步上前簡要匯報缺場館的窘境。主席邊扭脖子邊聽，突然停下腳步：“搞體育沒有場館怎么行？蓋！國家出不起這個錢就奇怪了。”聲音不高，卻擲地有聲。周圍工作人員面面相覷，誰都明白這就是最終批示。

有了最高支持，審批一路綠燈。北京城東側選出一塊荒地，緊挨工人體育場規劃用地。四月中旬開工，基坑深六米，日日塵土飛揚。賀龍隔三差五就往工地跑，一身舊呢子大衣被水泥灰染成花。一次他扯著嗓子喊：“這是首都第一座體育館，誰耽誤工期晚上陪我站崗！”工人們笑，說元帥真夠拼。話糙理不糙，進度猛增。

建筑方案由清華梁思成團隊修改三次，最終確定“拱殼結構”加“懸臂挑篷”。不占鋼材太多，卻保證視覺宏大。設計圖拿到國務院專題會上，仍有人猶豫。陳毅開口一句：“有人說浪費，我看沒有不行。外賓一進門就知道咱們重視運動，面子里子都有了?！睍鲭S即安靜，反對聲啞火。

一九五四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北京體育館結構封頂。當天北風呼嘯，工地掛起紅旗。賀龍在腳手架下望著那弧形屋頂，帽檐上全是冰碴，卻愣是沒眨眼。有人遞煙，他揮手：“不抽，等竣工再慶?！?/p>

翌年春暖花開，館內漆面初干，青磚灰瓦與銀白鋼梁交錯成線。五月初試燈光，四千多座位亮若白晝。六月，第一次大型籃球邀請賽在這里舉行。毛主席進場時仰頭看屋頂，隨口一句：“你們蓋了這么大的屋?！辟R龍笑而不語，滿心踏實。

體育館投入使用后，不僅成了比賽舞臺，也成了首都群眾運動的磁場。傍晚時分，機關職工排著隊打排球；周末早晨，中學生在看臺上朗讀課文。這座建筑以肉眼可見的方式提醒大家：體育不再是奢侈品，而是新中國生活的一部分。

那些曾質疑“浪費”的聲音，很快被事實淹沒。有人統計，體育館啟用兩年共接待中外賽事五十余場，觀眾超過四十萬人次。蘇聯體育代表團離京時對翻譯說：“北京體育館的燈光比我們莫斯科那座還柔和?！眰鞯劫R龍耳里，他只是點頭：“咱們沒丟人就好?！?/p>

此后十余年，中國體育邁出一個又一個臺階。辦全運，組國家隊，出訪世界賽場，件件離不開當年那座館子奠下的基礎。賀龍常對身邊人講：“只要體育進步一公分，人民的腰桿就挺起一公分?！币痪帕拍炅拢诒本┎∈拧ｌ`車經過東二環時，遠處體育館的尖頂隱約可見，守衛敬禮，行人駐足。

今天的北京體育館依舊在用，不再新潮，卻仍堅韌。歲月劃過外墻，卻抹不掉它落成時留下的熱度。那熱度來自一群人——包括拍板支持的毛主席，力挺到底的陳毅，以及頂風站在工地上的賀龍——他們用簡單直接的判斷替后人贏得了一個起跑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