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國際攝制組正被請出阿雅·切姆尼茨在丹麥議會的辦公室,以便為下一場采訪騰出空間。記者們被禮貌而堅定地要求離開——動作要快。這位忙碌的格陵蘭政治家——兩位在丹麥議會擁有席位的議員之一——正應接不暇地處理接連不斷的媒體請求,因為國際關注正持續升溫。
上周,她參加了丹麥對外關系委員會的一次危機會議——該會議議程上只有一個議題:由于唐納德·特朗普總統推動收購格陵蘭,丹麥王國與其北約盟友美國之間的關系正在迅速惡化。
另一位格陵蘭議員、來自納雷拉克黨的阿基-瑪蒂爾達·赫伊-達姆表示,這對格陵蘭的5.6萬居民來說是一段艱難時期。
“對許多格陵蘭人來說,這是一段非常動蕩的時期,”她告訴半島電視臺。“在許多方面,我們與世界其他地區隔絕了近300年,與大國接觸有限,尤其是在對外關系方面。但現在我們感到被逼到了墻角,這讓很多人感到焦慮。”
隨著格陵蘭被推入全球不安的聚光燈下,這兩位政治家都在哥本哈根和努克之間奔波。
“所有格陵蘭政黨都已聲明,我們不想成為美國人——我們也不想成為丹麥人。我們想成為格陵蘭人。我們已經有一個殖民者了;我們不需要一個新的。”阿基-瑪蒂爾達·赫伊-達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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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去年12月以來,美國總統一直在重申他獲得這座冰封島嶼的愿望——這一提議最初是他在2017年開始的第一個白宮任期內提出的。這一次,特朗普政府已發出信號,表示軍事力量仍是一個選項,這令努克和哥本哈根感到不安。
盡管格陵蘭在丹麥王國內部實行自治,但哥本哈根仍控制著國防和外交政策。
“這是丹麥王國自二戰以來最嚴重的對外關系危機,”政治評論員、丹麥前國防部長漢斯·恩格爾在哥本哈根一個寒冷的一月雪天告訴半島電視臺。“即使在冷戰高峰時期,我也想不出有什么比當前美國與格陵蘭的局勢更糟的了。問題在于,可能沒有一個好的解決方案來解決這一切。”
特朗普表示,美國需要格陵蘭來保障自身國家安全。從地理上看,它是北美洲的一部分,但從歷史上看,它一直與歐洲,特別是丹麥聯系在一起,后者大約在300年前殖民了格陵蘭。
自2009年以來,格陵蘭實行地方自治,但在國防和財政上仍嚴重依賴丹麥。這種情況可能會改變。格陵蘭的冰層下蘊藏著稀有礦物和石油。
一些觀察家認為,這些資源才是真正驅動美國總統對該島興趣的原因。另一些人則認為,特朗普是在追逐政治遺產:如果美國在他的任期內獲得格陵蘭,這位前房地產大亨將作為擴張美國領土最多的總統載入史冊。
事實上,在最近接受采訪時,他表示重要的是“所有權”,而不僅僅是控制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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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不能寐
至于美國可能采取軍事行動的威脅,“有些人拒絕認真對待這一威脅。但另一些人則憂心忡忡,夜不能寐,”赫伊-達姆說。“局勢之所以更糟,是因為美國總統不按常規行事。這種新的世界秩序代表著與我們習慣的基于規則的秩序決裂。我們格陵蘭人也必須學會適應這一點。”
可以肯定的是,特朗普已表示,他更傾向于通過一筆“房地產交易”來獲得格陵蘭,而不采取軍事行動。這不會是美國第一次試圖購買該島。
據報道,1868年,在購買阿拉斯加之后,國務卿威廉·蘇厄德曾準備出價550萬美元(3,843.35萬人民幣)黃金來收購格陵蘭和冰島。
1946年,二戰剛結束,美國進行了一次更正式的嘗試。鑒于格陵蘭在監視蘇聯動向方面的關鍵作用,哈里·杜魯門總統的政府向丹麥出價1億美元(6.99億人民幣)的黃金——按今天的貨幣計算約合16.6億美元(116億人民幣)——以換取該島。
但丹麥兩次都斷然拒絕了這個想法。
事實上,關于“購買”格陵蘭的討論——據報道華盛頓方面正在考慮這一提議——遠比聽起來復雜:任何此類舉動都需要漫長的談判和格陵蘭的同意。丹麥不能簡單地出售這片領土。
“我想做筆交易,你知道,用簡單的方式。但如果我們不用簡單的方式做,我們就會用困難的方式做,”特朗普上周五表示。
“無論是普通公民還是民選政治家,成為這種壓力的承受者都令人深感不安。而當壓力來自特朗普本人時,尤其令人不安,”埃格德告訴丹麥TV 2電視臺。
美國軍事干預的可能性隨著近期美國特種部隊綁架委內瑞拉總統尼古拉斯·馬杜羅而變得驚人地清晰。馬杜羅現在紐約因販毒和其他指控面臨審判,但許多人認為特朗普的真正目的是重新獲得美國對委內瑞拉石油的控制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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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陵蘭人堅定不移”
上周丹麥對外關系委員會的危機會議在一個高度安全的房間舉行,成員們將手機留在室外,原因是擔心外國勢力竊聽。
丹麥外交部長隨后宣布,丹麥和格陵蘭,包括格陵蘭外交部長,已請求與美國國務卿馬可·盧比奧會面。定于本周三舉行的這次會議,可能被證明是這場爭端中的轉折點。
“這次會議可能對格陵蘭產生重大影響,”赫伊-達姆告訴半島電視臺。
“我希望我們的外交部長,除了拒絕任何‘被購買’的想法外,也能更清楚地了解美國到底想要什么。”
“格陵蘭人是一個非常自豪且堅定不移的民族。我們對我們的國家和人民懷有堅定的信念。無論誰試圖殖民我們,我們都會堅守這一信念。”
格陵蘭發現自己正處于歷史的緊要關頭,切姆尼茨認為應該認真對待來自美國的威脅。
“格陵蘭面臨兩種威脅。一種是內部威脅——即我們在格陵蘭面臨的一系列結構性挑戰。然后是外部威脅,此刻正來自美國,”這位格陵蘭議員說道,隨后她辦公室的門關上,下一場關于她祖國未來的媒體采訪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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