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清之交的幾十年,是中國人口消亡最多的時期之一,堪比東漢末年。不過,對于這個時候到底死去了多少人口,歷史上也是眾說紛紜,有的說超過1億,有的說有幾千萬。有的“明粉”甚至直接宣稱“清朝屠殺1億人口”,真相到底如何?
首先,必須要區別古代的人口統計。古代的人口統計主要有“丁口”和“戶口”兩種,“丁口”是納稅單位,而“戶口”才是全國所有的人口。不過歷史上的朝代一般都是統計的“丁口”,對于“戶口”是難以統計的。我們可以根據歷朝歷代統計的戶數來推測戶口數。古代平均一戶為五口。如乾隆十八年,全國的戶數為3880多萬戶,人口有1.8億,比例大概是1比5。直到民國時期,中國的戶數和人口的比例還是1比5.38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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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們就可以用一戶5口人來推測明朝的人口。明朝初期,根據《明實錄》的統計,全國有戶口1065萬戶,總人口為5987萬,到永樂年間,人口上升到了6659萬。因為明朝洪武年間對戶籍的管理是非常嚴格的,因此這個數據是非常可靠的,也比較符合戶口和人口的常規比例。
明朝官方統計的人口峰值為7180多萬,出現在成化十五年(1479年),之后統計的就沒有突破7000萬。明朝中后期,雖然國力整體上出現下滑的趨勢,但是社會上并沒有出現大的動蕩,人口應該不會下滑。另外,明朝末期工商業發展了起來,社會人口的容納量應該更大,所以明朝后期的人口統計應該是不太可信的。那么明朝后期到底有多少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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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樹基認為,1630年明朝的人口達到了1.9億人,到1644年下降到了1.5億人。曹樹基的《中國人口史》我大概看了下,也有很多值得懷疑的地方。比如他說明朝遼東人口就有700萬,但實際上遼東人口很可能也就80萬左右,嚴重夸大。英國學者安格斯·麥迪森認為,1600年是明朝人口的峰值,大約是1.6億人口。此外,?王育民?等學者認為明朝人口約為?1.3億至1.5億?。(注意,以上預測的人口,基本包括了明代少數民族地區,例如蒙古、東北、青藏高原,不僅僅是漢地人口)
關于人口的巔峰到底多少合適?我在之前的文章探討過,合理的話大概是1.3億左右。這是根據土地單產和糧食總產量等計算的結果。有興趣的朋友可以看看。(點擊下面的文字就可以)
明朝的土地到底能夠養活多少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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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清朝初期有多少人口呢?根據統計資料,順治八年的丁口為1063萬。注意,這里只是“丁口”,不是人口。如果把丁口理解為人口,就無法理解清朝康熙49年到乾隆47年的82年間,民口增加“計增十五倍有奇”的現象。1985年,彭信咸在《中國貨幣史》中說:“人口從雍正九年到乾隆六年十年間增加到 四倍半,那是決不可能的事”。康熙十一年南巡,得知一戶大概是五六人,他說:“果真丁戶相當”,這句話就透露出了人口的重要信息,也就是當時的戶數和丁數是相當的,平均一家一個丁。
那么這樣看,順治八年的人口應該在5000萬到6000萬。注意,這里的5000萬到6000萬僅僅是清朝當時控制區的人口,清朝直到1684年才消滅南明,所以1651年的中國總人口還應該加上南明地區的人口,所以總人口是遠超6000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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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這樣說,明朝萬歷年間到清朝初期,中國一共損失的人口大概有8000萬。
其中,大部分人口實際上死亡于明朝后期,也就是萬歷、天啟、崇禎年間。為什么明朝后期損失人口損失如此嚴重呢?根據《中國人口史》的說法,主要是饑荒、瘟疫、農民起義等,并且此書預測在明朝末期,中國損失的人口高達4000萬。《中國人口史》預測的明朝巔峰人口是1.9億,所以此書認為明朝末年中國人口為1.5億。
而葛劍雄的《中國人口發展史》認為,從1627年到1658年,中國人口減少了8000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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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人口史的記載
那么從清兵入關到全國統一,全國又有大量的人口死亡。這都是什么原因導致的呢?首先第一個原因就是明朝末年延續下來的饑荒、瘟疫、農民戰爭并未結束。第二,就是清朝統一戰爭發動之前,各個軍閥相互混戰和屠殺,例如張獻忠屠川,南明內斗戰爭、高杰屠殺睢州等。第三就是清朝入關后的戰爭,出現大面積的屠殺活動和戰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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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人口的急劇下滑
網上說清朝入關導致中國損失了1億人口。按照以上的資料的說法,從明朝末期到清朝初期,中國人口一共才損失8000萬左右。這其中,有4000萬就是明朝萬歷年間到崇禎年間減少的,而后來減少的4000萬也是戰爭迫害經濟、饑荒、瘟疫、混戰、屠殺共同的結果。而明粉則是將萬歷年間以來的一切人口減少都歸結于清軍入關的“屠殺”,這是一種及其不客觀的表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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