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M藝術品價格指數發布：透視全球藝術市場新動向

2026年1月14日下午，長江商學院金融學教授梅建平領銜，聯合意大利博科尼管理學院在上海舉行“MM藝術品價格指數”發布會，首度發布了MM當代藝術品市場景氣指數和當代藝術家Top25流動性指數，并發布中華藝術品2025年年度指數。

2025年，長江商學院與以奢侈品研究聞名的意大利博科尼管理學院達成合作，推出歐洲四國藝術品指數；同時完善了三大洲藝術價格指數，構建起覆蓋全球主要藝術市場、多維度、多層次的指數體系。該指數體系以蘇富比、佳士得、菲利普斯三大拍賣行過去25年的3萬多筆交易為核心數據來源，聚焦流動性強、重復拍賣的“藍籌藝術品”——雖僅覆蓋全球藝術品交易的一小部分，但其交易額占比高達70%-80%，足以反映市場核心趨勢。

在人工智能技術飛速發展的背景下，MM指數的編制效率與精準度也得到大幅提升。梅建平教授在發布會上感慨，AI智能體將原本需要一整天的備課工作壓縮至10分鐘完成，這也引發了他對未來價值的深層思考：當物質財富因生產效率提升實現無限供給時，“愛”與“美”將成為人類最值得長期持有的價值載體。而MM指數的核心使命，正是將“美”數字化、量化，在數字世界中探尋藝術價值的本質。

2025秋拍市場顯露回暖拐點，華人藝術家躋身流動性全球前列

本次報告從景氣度、流動性、區域差異、中華市場等多個維度，全面呈現全球藝術品市場的最新動態。作為首次發布的重磅指數，全球當代藝術景氣指數以過去25年三大拍賣行在上海、北京、紐約、倫敦等全球主要城市的交易數據為樣本，通過計算作品拍賣溢價率與歷史均值的差值構建而成，均值為零，高于零代表市場活躍度超歷史平均水平，低于零則表明市場低迷。

數據顯示，全球當代藝術市場經歷了三次明顯的景氣高峰：2003-2008年春拍期間，市場競拍異常踴躍，2006-2007年景氣指數一度達到0.5，意味著作品平均溢價率高出歷史水平50%；2016-2017年拍賣季迎來第二次高峰；疫情期間的2021年春季也出現短暫繁榮。與之相對應的是三次景氣低谷：2001-2003年受網絡股泡沫破滅與“9?11”事件影響，市場陷入低迷；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導致指數從高點驟降，不過得益于強力救市，市場呈現“V”型反彈；2025年春拍則創下近25年第三個歷史低點。

值得欣慰的是，2025年秋拍市場出現明顯回暖跡象，景氣指數較春拍有所回升，這印證了梅建平教授此前的判斷——2024年底是過去70年藝術市場最慘淡的時期，2025年有望成為市場底部。

流動性是藝術品投資的關鍵考量因素，MM當代藝術流動性指數首次針對全球3000多位有重復上拍記錄的當代藝術家，通過“上拍年數/樣本年×成交率”的公式，量化作品的變現能力。報告結果顯示，2000-2025年間，全球流動性最佳的藝術家是美國的JOANMITCHELL，其作品26年每年均有上拍，成交率高達97.2%，流動性指數以0.972位居榜首；美籍保加利亞裔藝術家CHRISTO、美國藝術家ROYLICHTENSTEIN分別以0.929、0.922的流動性指數位列二、三名。

令人振奮的是三位華人藝術家成功躋身全球前25強：法籍華裔藝術家常玉26年每年上拍，成交率90%，流動性指數0.900；中國藝術家吳冠中26年間25年有上拍記錄，成交率92.8%，流動性指數0.892；法籍華裔藝術家趙無極每年均有上拍，成交率88%，流動性指數0.880。這一成果不僅彰顯了華人藝術家在全球市場的認可度，也反映出中華藝術品的市場活力持續提升。此外，張曉剛、岳敏軍、劉偉、齊白石等華人藝術家的流動性也長期處于前列，成為市場關注的焦點。

三大洲藝術品市場對比呈現出亞非大呈現高增長、高風險特性。MM三大洲際價格指數數據來源于蘇富比、佳士得和菲利普斯三大拍賣行在世界各地的拍賣記錄，其中包含亞非大（亞洲、非洲及大洋洲）出生的藝術家913位、歐洲出生的藝術家5578位、美洲出生的藝術家1423位。

根據三大洲際藝術品價格指數，亞非大藝術品指數從2000年底的1漲到2025年秋的5.66，年復合增長率為7.2%，指數顯示其2025年跌幅為14%。歐洲藝術品指數從2000年底的1漲到2025年秋的1.61，年復合增長率為僅為1.9%，指數顯示其在經歷了疫情三年的下跌之后，2025年市場反彈，漲幅為13.3%。美洲藝術品指數從2000年底的1漲到2025年秋的2.76，年復合增長率為4.1%，指數在經歷了三年的下跌之后，2025年漲幅25.7%。

這三大指數過去25年的走勢對應了三大藝術市場的發展歷史。其中，歐洲藝術市場是在工業革命時代最早發展起來的，擁有最多的藝術家，價格相對比較穩定，但缺乏成長性。而美洲藝術市場是在二戰之后隨著世界經濟中心的轉移而發展起來的，其擁有大量的當代藝術家，價格顯示了一定的成長性，但在全球金融危機和疫情中受到沖擊，過去25年走勢起伏較大。三大指數中，亞非大指數隨著中國和印度經濟的發展，呈現了最強的增長性。但之后受多重因素的影響，指數從高點出現下跌，跌幅達35.5%，充分顯示了新興市場高增長、高風險的特征。

報告顯示，歐洲藝術在經歷了疫情的下跌之后，2025年四國市場同時反彈，迎來十多年來罕見的價格上漲。其中德國市場增長最為強勁,漲幅為20%。這一反彈結束了歐洲藝術品市場長達十余年的低迷期，可能預示著市場拐點的到來。

根據MM中華藝術品價格指數可以看出：指數從2000年底的1漲到2025年底的6.79，年復合增長率為8%。指數顯示其在經歷了去年春拍的小陽春之后，秋拍恢復下行，全年跌幅為11.7%（見圖3）。比較圖1和圖3可見，在2000-2025年間，中華藝術品大幅跑贏歐洲和美洲指數。

中華藝術品的特色是有相當一部分藝術家從事中國傳統水墨畫的創作，因此，報告構建了水墨和油畫兩項分類指數。水墨指數涵蓋以水墨為主的畫家，油畫指數涵蓋以油畫為主的畫家，同時報告也構建了中華近代和現代兩項分類指數。近代指數涵蓋出生在1920年之前的畫家，現代指數涵蓋1920年之后出生的畫家。根據過去25年的拍賣紀錄，油畫指數和現代指數跑贏了市場大勢，水墨指數和近代指數則略遜于中華藝術品指數，這表明過去25年中藏家日益青睞現當代藝術家的作品，并對市場較為廣闊、流動性較好的油畫作品有所偏好。2000-2025年期間四大分類指數的年增幅分別為近代7.3%，現代9.8%，水墨6.5%和油畫9.6%。

此外，報告揭示了2025年中華藝術品市場景氣較為低迷，競拍不夠踴躍。根據圖5所示，2025年全年市場景氣較為低迷，競拍不夠踴躍，但秋拍與春拍相比，景氣有所恢復。比較圖1和圖5，可見中華藝術品市場景氣和全球當代藝術品市場景氣有一定的相關性。

一旦突破流動性瓶頸，藝術品將成下一財富配置焦點

結合當前市場格局與宏觀經濟環境，梅建平教授對2026年藝術品市場趨勢作出了全面預判：短期來看，受房地產與宏觀經濟影響，市場仍將盤整；長期來看，財富回流與流動性改善，市場潛力可期。

梅建平教授認為，房地產市場的調整尚未完全結束，其財富縮水效應仍將持續傳導至藝術品市場，短期內難以出現大幅反彈。此外，全球經濟復蘇節奏的不確定性、國際局勢的波動等因素，也將導致市場保持謹慎態勢，中華藝術品市場大概率延續盤整格局。

從市場表現來看，2025年秋拍的復蘇更多是觸底后的小幅回彈，而非趨勢性反轉。中華藝術品景氣指數雖與全球當代藝術景氣指數存在較強相關性，但受國內經濟環境影響，其復蘇節奏可能慢于全球市場。預計2026年全年市場仍將以調整為主，部分細分領域可能出現結構性機會，但整體漲幅有限。

未來，全球天量財富終將重新配置，當股票、黃金等資產的投資收益回歸理性后，藝術品作為兼具審美價值、抗通脹屬性與稀缺性的資產，將重新獲得資本青睞。梅建平教授判斷，隨著市場信心的逐步恢復，被其他資產“虹吸”的資金將逐步回流藝術品市場，推動市場進入新的上升周期。

流動性改善將成為市場爆發的關鍵催化劑。當前藝術品市場的核心痛點之一是流動性不足，而數字化技術為這一問題提供了解決方案。無論是RWA代幣化、NFT技術應用，還是AI在真偽鑒定、數據清洗等領域的賦能，都將顯著提升藝術品的交易效率與變現能力。正如發布會現場嘉賓所指出的，藝術品作為實物資產，兼具稀缺性與情緒價值，一旦解決流動性問題，其價值潛力有望超越比特幣等虛擬資產。

基于MM指數的研究成果，2026年及未來的投資方向可重點關注三大領域：一是高流動性的藍籌藝術品。全球前25強流動性藝術家的作品以及張曉剛、岳敏軍等華人核心藝術家的作品，憑借穩定的上拍頻率與高成交率，成為抗風險能力最強的投資標的。這類作品在市場調整期價格相對堅挺，而在復蘇期將率先受益于資金回流。

二是現當代藝術與油畫品類。中華藝術品市場中，現代指數與油畫指數長期跑贏其他品類，反映出市場需求的結構性變化。隨著年輕藏家群體的崛起，現當代藝術家的創新表達更易獲得共鳴，而油畫作品的市場接受度更廣、流動性更強，有望持續成為市場熱點。

三是亞非大新興市場。盡管面臨短期調整，但亞非大區域指數的長期增長潛力依然突出，其中中華藝術家與印度藝術家的作品是核心驅動力，隨著這些國家經濟的持續發展與文化影響力的提升，其藝術品的價值仍有較大提升空間。（作者｜李婧瀅，編輯｜劉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