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轉自老知青家園,來源《南方周末》(2000年1月14日),作者郭炳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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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主席和李銀橋
在古往今來膾炙人口的絕唱中,最能為當代國人所傳誦者,當首推毛澤東的七律《長征》一詩。《長征》詩的手跡,就現在所知,僅有兩件,一是延安時期,毛澤東曾書贈美國記者斯諾;一是60年代初贈李銀橋的,這就是國人熟知的《長征》詩手跡。《長征》詩及此幅手跡,被人們稱為當代的“詩書雙絕”。(另有資料記載,毛主席一生共書寫《長征》詩六次——編者注)
可是,這堪稱國寶的“詩書雙絕”的手跡,至今已經失蹤了38個年頭。這“雙絕”手跡的主人毛澤東當年的衛士長李銀橋,也走過了漫長的找尋之路……
借出的是原跡,歸還的是贗品
1962年,在毛澤東身邊工作了15年之久的毛澤東衛士長李銀橋,根據毛澤東的安排,即將離開毛澤東到天津工作。4月21日,毛澤東把李銀橋全家請到中南海游泳池自己的辦公室親切話別、合影留念。同時,毛澤東把前一天(20日)為李銀橋寫好的《長征》詩手跡親手送給了李銀橋,作為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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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幅手跡的落款時間正是“一九六二年四月二十日”
李銀橋到天津后,同當時的河北省委書記林鐵過從甚密。在和林鐵的交往中,李銀橋自然也就熟悉了林鐵的夫人弓彤軒。一次,弓彤軒問李銀橋:“你離開主席時,主席送了你什么文字紀念啊?”李銀橋如實回答:“送了我一幅《長征》詩手書。”弓彤軒要欣賞,看過以后,又說要拿回去在報紙上發表,好讓更多的人都能欣賞到毛主席的手跡。當時既老實厚道又不懂有關中央領導的文字、圖片發表規定的李銀橋,雖然心里十分不情愿,但礙于臉面,還是答應了。
不久,《長征》詩手跡果然在一家省報上首家發表了。隨后,李銀橋吃驚地發現,由林鐵辦公室主任李樸送還的《長征》詩“手跡”卻是一份復制件!其判別根據是:原件的背面有不少著名畫家、書法家題簽的內容,而送還的“手跡”卻沒有。李銀橋開始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于是,便開始一次又一次地催討、索要手跡原件,但始終未果。當他決心不顧一切要追回手跡時,史無前例的“文化大革命”開始了。
“WG”中,除了無盡無休地“造反”、“打倒”以外,似乎一切事情都變得微不足道起來。當然,在以前被李銀橋視為頭等大事的索要手跡的事,這時無論如何也提不上(也不敢提上)日程了。更何況,WG
開始不久,李銀橋便被造反派據說是按照江青的旨意給嚴密關押起來。弓彤軒怎么樣,李銀橋不得而知;但作為省委書記的夫人,其處境想來也好不到哪兒去。
當時,李銀橋的“罪”名大得嚇人,事事都和黨中央、毛澤東相關。其中最要命一條,就是未經同意擅自發表毛主席《長征》詩手書、撈稿費。而這么“嚴重”的問題,天津絕對解決不了。
終于,毛澤東有一次來到天津,關切地問起他原來的衛士長李銀橋,當時的天津市革委會主任解學恭詳細匯報了李銀橋的“嚴重”問題,毛澤東卻只是付之一笑,并限期放人,李銀橋這才得到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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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主席和李銀橋、韓桂馨夫婦
出了囹圄的李銀橋,本想繼續尋找手跡下落,但一切事情都被弄得顛顛倒倒,他又驚魂未定,自然難以顧及。
1976年毛澤東逝世,李銀橋工作也幾經變動:先是從天律調回北京任人民大會堂管理局副局長,后又調回公安部任老干部局副局長。工作忙得不亦樂乎,找手跡的事雖急,也只得擱置起來。
1989年,李銀橋辦了離休手續,有了充裕的時間。可這時的他又決定利用自己的有生之年,走遍祖國的東西南北,宣傳毛澤東思想,以堅定人們的政治信仰。不久,李銀橋在這種奔走呼號的極度操勞中弄垮了身體,在1992年突發腦血栓倒在了病床上。他由昏迷不醒,到半身偏癱、失語,且至今未能痊愈。每天不是病床,就是輪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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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3年春在中南海散步(左起:李銀橋、王鶴濱、毛澤東、李敏、王振海)
中央辦公廳鼎力相助 《長征》詩手跡仍不知下落
李銀橋想到了組織,他給自己當毛澤東衛士長時所在的中央辦公廳打了個報告,請示幫助找尋毛澤東《長征》詩手跡,并詳細提供了手跡失蹤的經過及涉及的有關人員情況。
接到報告,中央辦公廳高度重視。(時任)王剛副主任親自批轉河北省委迅速辦理。6月30日,(時任)河北省委秘書長栗戰書批示:“請辦公廳派人找林鐵同志的夫人和親屬,尋找主席手跡。此事請抓緊,情況及結果要向王剛同志報告。”(時任)河北省委副秘書長、辦公廳主任郝廷華于7月2日及時批示:“請愛歌同志帶人找林鐵夫人尋要主席手跡。”
7月3日,(時任)省委辦公廳老干部處處長吳愛歌帶領本處處級調研員李恩泉,乘車來到北京,通過中組部辦公廳,找到了住在北京的弓彤軒。
弓彤軒說:“關于毛主席為銀橋題寫的《長征》詩手跡,按組織紀律也得交出來;而且銀橋同志在他寫的書中也多次提到過此事;林鐵逝世后,原省委副秘書長張葆文等同志也曾為此事來問過。但是,‘WG’中我的家全部被抄是人人皆知的。被抄前家中的物品,如生活日用品、毛主席給林鐵的書信和名人字畫及我個人的字畫作品等,都分別裝在八九個柜子里。一個晚上,我們被揪到了保定。后來聽說,我們走后那八九個柜子就堆放在我住所內的一個小房間里。其它房子開始伊哲住,后來胡昭衡住,最后解學恭又住。至今我們沒有再回去過。聽說,那些柜子后來由司機小梁子用汽車拉到保定,柜子的鑰匙交給了當時的省委副書記王路明。后來王又將鑰匙交給一般干部高海保管。這些柜子,可能是1968年或1969年又搬到石家莊省委院內四號樓前存放。先由當時的省委書記李雪峰挑了一遍,然后將柜子全部交石家莊市圖書館存放。直到‘WG’結束,才將柜子交還予我。但柜子里的東西所剩無幾,僅有幾套毛選和一些破爛東西,沒有毛主席為銀橋同志所題寫的《長征》詩手跡。”
弓彤軒的敘述,沒有否定從李銀橋處拿走毛澤東《長征》詩手跡而且未還的事實,只是說手跡在“WG”中失落了。吳愛歌、李恩泉二人根據弓彤軒提供的人和單位,又分別到原省委副書記王路明、原省委干部高海及石家莊市圖書館等處進行了調查了解。
對弓彤軒所說,王路明斷然否認。他說:“林鐵被抄家一事,我根本不知道,也不清楚什么柜子上的鑰匙。”
高海則說:“1966年華北局工作會議,把林鐵揪出來,我作為監視人,跟了林鐵一段時間,會議結束回了一趟家,后又跟他到保定,而且他們的幾個柜子確實也運到了保定,我也確實拿過此柜子的鑰匙,但我根本沒打開過這些柜子,也不知道柜子里有何物。后來,我把鑰匙交給了當時的秘書長劉元生(已去世)。”
石家莊市圖書館僅在的一名老同志王泉林(原主任)講:“林鐵的柜子確實在圖書館存放過,后來經過多次清理,凡是林的書和物都進行清退。而且,弓彤軒也來過幾次,凡該給人家的書、畫,都給了人家。至于《長征》詩手跡,沒有見過。”
弓彤軒所提供的尹哲、李雪峰、胡昭衡、解學恭未聯系上;司機小梁子則不知為何人,無從查其下落。
省委辦公廳將情況報告栗戰書,栗戰書批示省委辦公廳將情況報(時任)中央辦公廳王剛副主任,并表示:暫未聯系上的幾位同志,將繼續聯系。
王剛副主任將此情況轉復給翹首以待的李銀橋。李銀橋聞知,病情明顯加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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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李銀橋、韓桂馨夫婦
李銀橋準備訴諸法律
《長征》詩手跡真的找不回來了嗎?事情是不是像弓彤軒說的那樣?李銀橋及其也在毛澤東身邊工作過的夫人韓桂馨雖不能否定,但也不能確認。雖然不能完全排除手跡被毀的可能,但他們仍堅持認定:手跡尚在個人手中。
后來,李銀橋夫婦突然想到,能不能用法律手段找回毛澤東《長征》詩手跡?1999年12月6日,他們正式向中共中央組織部寫了報告,明確聲明將毛澤東《長征》詩手跡上交給國家文物部門,請求采取有效措施,追回這一失蹤38年的國家文物。他們的想法是:毛澤東《長征》詩手跡是黨和國家的重要歷史文物,除物主外,任何私人將其收藏都是不合法的。既然物主聲明上交國家,文物部門就可按文物保護法公開發表聲明,申明私藏這一國家文物為違法行為,以敦促收藏者盡快上交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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