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人物和故事“有股勁兒”

本報記者 牛小曼 ● 楊 柳

《小城大事》劇照

改編自報告文學《中國農民城》的劇集《小城大事》近日開播。該劇由孫皓執導，趙麗穎、黃曉明等領銜主演，講述20世紀80年代平川縣設立月海鎮，李秋萍（趙麗穎飾）和鄭德誠（黃曉明飾）等基層干部帶領農民在灘涂上建造現代化城市的故事。近日，該劇導演孫皓接受《環球時報》記者專訪。在他看來，《小城大事》獨特的敘事視角并非一次“冒險”，“只要把人物和人的情感做扎實，就不會有所謂‘冒險感’。”

“趙麗穎和李秋萍一樣直率”
《小城大事》的創作基石，是一份記錄中國“第一座農民城”建設的報告文學。初讀原著時，孫皓便被打動，“不花國家一分錢，基層干部帶領‘萬元戶’共建城市，這條主線不僅能帶來扎實的故事基礎，更承載著改革開放初期‘摸著石頭過河’的時代印記，一定能展現出積極向上的精神力量。”彼時，孫皓正忙于電視劇《慶余年2》的后期制作。在他看來，這兩部作品雖然題材跨度大，但共通之處在于人物和故事“都有股勁兒”，正是這股“勁頭”吸引他投入創作。

接到項目后，孫皓便帶著主創實地調研，聽當地人講述親身經歷。劇集時間跨度長達十年，團隊最初梳理了大量真實細節，同時也進行了細致的取舍：“萬元戶”們用塑料袋裝著現金在十字路口展望城市建設，有人將老家房屋門窗平移至新城，城市首次出現紅綠燈、現代化醫院、電影院時的雀躍……在此基礎上，以四組核心人物串聯起來——以李秋萍和鄭德誠為主的鎮級干部、為月海建設提供支持保障的縣級干部、“萬元戶”群體及普通城市民眾。

面對劇中眾多各有特點的人物，孫皓并不認為這是難題，反而對創作“很興奮”，“演員們都有不同的成長軌跡，創作狀態都不一樣，但我們協調得非常統一。每次看到大家良性‘內卷’，擦出很多火花，我就會在一旁暗自欣喜。”

開拍前，孫皓與創作團隊前往福建提前采景，經過前期大量準備工作，搭建出貼合上世紀80年代城鎮環境的場景，“地上鋪設的磚、鎮政府大院的角落里都仔細打磨，連雨滴落到什么程度都必須真實。”孫皓回憶，演員們第一次進入主場景時都因真實感而“懵了”，這樣的創作過程也讓他感到踏實和滿足，“我每天會提早到現場，等大家收工后我會再去場景里轉一圈，我會感覺到好幸福。”

《小城大事》開播后，李秋萍和鄭德誠這對“歡喜冤家”式的人物關系收獲不少關注。孫皓表示，設計李秋萍這一女性角色的初心，是想讓其與鄭德誠形成“干部1.0版本和2.0版本”的對照和互補：“鄭德誠是土生土長的基層干部，村民對他有信任度，一呼百應；而李秋萍是全縣唯一的大學生，她有更開闊的視野，常提出前瞻性的觀點。剛開始兩人可能會‘互掐’，到后期慢慢會非常默契。”

在孫皓看來，趙麗穎身上有著和角色相似的特質，“她不會偽裝自己，性格直率，常常讓大家伙兒覺得很可愛，這一點和李秋萍很像。不是每個演員都具有這樣的魅力，而麗穎就具備，這太難得了。”于是，在劇本創作期間，孫皓便找到趙麗穎，與她分享資料、闡述他心目中李秋萍的形象，趙麗穎聽后十分感興趣，兩人聊了許久。在看片會現場，趙麗穎談及角色帶來的影響，直言飾演李秋萍的“后勁很大”，“走進李秋萍精神世界的過程讓我學到很多。她很有前瞻性，雖然從工作到生活、情感都面臨很大的挑戰和壓力，肩負著整座城鎮的建設與規劃重任，但她沒有被困難打趴下，處境尷尬卻仍敢發聲，在沒有人支持的情況下，靠自己的內心追求去完成大事。”

演基層干部，黃曉明“既驚喜又緊張”
在孫皓眼中，黃曉明骨子里同樣藏著鄭德誠的特質，“他自帶號召力，比如大家在一起玩，他無形中就會有一些提議。他還是個暖男，在意每個人的感受。鄭德誠就是這樣，正因如此他才會成為當地深受群眾信服的基層干部。”黃曉明坦言，接到導演的合作邀約時，他既驚喜又緊張。為了演好鄭德誠，他瘦身15斤，將皮膚抹黑，練出因長期干體力活而形成的肌肉，調整走路速度、姿勢和說話語調。當造型成型后，黃曉明發現自己和父親年輕時幾乎一模一樣，“都有黝黑的皮膚，戴著草帽，雖然穿著舊舊的衣服和褲子，但精氣神都特別積極向上。”

雖然曾有當演員的經驗，但孫皓在拍攝時極少干涉演員的表演，“我只會陳述，剩下的交由演員去想象、去接軌。因為影視并不僅是完全拍給觀眾‘看’的，還是拍給觀眾去‘想’的，拍出一個框架，內容由演員和觀眾一起填補。只要觀眾能愛上角色，就會有很大的想象空間，這就是長劇的優勢。”

孫皓透露，有一場李秋萍和鄭德誠說服老領導的戲份，他僅給出基本調度和劇情方向，具體臺詞與動作均由趙麗穎和黃曉明現場完成，最終帶來充滿生活氣息的效果。

短劇像烈酒，長劇像茶
作為一部聚焦上世紀80年代改革歷程的現實題材劇集，如何讓當下的觀眾與劇中人物共情，是主創團隊面臨的難題。為此，孫皓在創作之初便明確三大方向：“第一是要打破慣性思維，讓觀眾對角色有‘迷戀’感，每天都想知道他們要怎么解決棘手的問題；第二是‘恢復’，從服化道到生活細節精益求精，讓真正從上世紀80年代走過來的觀眾身臨其境；第三是‘印象’，很多人對那個時代有一種美好的印象，想到那時的生活會覺得很簡單、很燦爛。所以我告誡自己，別破壞這種美好記憶，即便當事者的經歷充滿艱辛，也要用甜的方式呈現出來。”

近年來，孫皓堅持“沉重話題輕松講”的創作理念，《小城大事》中的喜劇元素并非刻意制造笑點，而是故事的自然組成部分。如鄭德誠向干部道歉的情節，雖以喜感臺詞為起始點，但背后蘊含著深刻的主題。《小城大事》以輕松方式呈現現實題材作品，孫皓并不認為這是一種“冒險”，“只要把人物和人的情感做扎實，就不會有所謂‘冒險感’。”

談及劇集市場的現狀與挑戰，孫皓打了一個比喻：短劇像烈酒，長劇像茶，各有優勢。孫皓認為，影視市場不應看到某種類型成功后就復制生產，“對于觀眾來說，一味地重復肯定沒有期待值。”展望未來，孫皓表示仍會堅持“少而精”的創作節奏，聚焦能打動自己也能打動觀眾的故事。無論是古裝還是現代題材，他的核心創作原則始終不變——把人物放在第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