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 老真,真實影像
“1983年底,我第一次陪老爺子(聶衛平對鄧小平的尊稱)打橋牌。那次是在人民大會堂。我和老爺子是搭檔。對手是胡耀邦和丁關根”
——聶衛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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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月14日晚,中國圍棋界泰斗、被譽為“棋圣”的聶衛平九段在北京病逝,享年74歲。這個消息,如同一個時代的休止符,不止因為聶圣的棋界地位,或大師謝幕映照著中國社會從激情澎湃的改革開放初期滑向今日為紀念那些離去而留下的滿地唏噓,而是帶著圍棋作為人類與人工智能第一輪交鋒并落敗后的深刻隱喻。
時間調回到1983年底的人民大會堂,一盞白熾燈下,四張牌桌圍起一方小天地。橋牌的紙張摩擦聲輕響,聶衛平后來記得,“老爺子”話不多,表情沉靜,唯有摸到好牌或打出妙手時,會露出孩童般純真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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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小平愛橋牌,將其視為“訓練智力、洞察力和應變能力”的方式,他常說“能游泳說明身體好,能打橋牌說明腦子好”。從1983年到1993年,聶衛平曾多次與鄧小平同志對弈。
牌桌上的鄧小平守緊攻狠、叫準打穩,輸了不推諉,錯了肯聽勸。聶衛平也曾在搭檔時故意“放水”,一副牌宕六,被鄧小平笑稱“創了世界紀錄”,這份亦莊亦諧的松弛,藏著權力與知識對話的平等姿態——沒有居高臨下的指令,只有智力交鋒中的彼此尊重,恰是一個時代的精神切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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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紀八十年代,聶衛平的名字與中國圍棋的崛起的確緊密相連:中日圍棋擂臺賽上,他力挽狂瀾,連克日本超一流棋手,創造了“擂臺神話”。彼時,改革開放的春風正吹拂神州大地,百廢待興,萬象更新。聶衛平在棋盤上的每一次勝利,都激發了一輪輪的公眾熱情,那個年代吶喊不是來自民粹,而是相對樸素的民族自豪感被點燃,是一位后起直追的“哀兵”心想事成后的喜悅和受鼓舞,成為一個民族在智力領域重拾自信的象征。圍棋,作為被認為某種程度上淬煉于人類智力,且不受階級束縛而能為國爭光的運動,紅遍中國大江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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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寶強主演的《棋士》中,還原了上世紀末圍棋風靡全國的情形。
1987年鄧小平 的祝賀電話就打了過來,隨后便是破格的家宴邀約。
兩年后,當“棋圣”證書送到鄧小平面前,老人那句“圣人不好當,還是當老百姓好”的叮囑,更像一種清醒的警示:任何成就都不該成為固化的枷鎖,開放的精神本該是持續的探索,而非止步的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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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深地感到他(胡耀邦)就是那種“進亦憂,退亦憂”、“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的人,我對他的人格佩服得五體投地。”
——聶衛平
胡耀邦對圍棋同樣有著濃厚的興趣,他曾鼓勵聶衛平“哀兵是哀兵,可惜太少了”,這句看似玩笑的話語,實則飽含了對中國圍棋人才的殷切期望,希望中國棋手能以更堅韌的姿態去迎接挑戰。
聶衛平曾回憶,胡耀邦同志對圍棋的理解,不僅停留在技術層面,更上升到了一種文化和精神的高度。他曾將一瓶珍藏的茅臺酒贈予胡耀邦,而胡耀邦卻舍不得喝,反而珍藏起來。這些棋局與交往,在黑白世界中構建起一種獨特的溝通橋梁。在那個年代,圍棋不僅僅是勝負,更是國家形象、民族自信的象征,聶衛平以其獨特的個性和精湛的棋藝,構建了自己的時代符號,并見證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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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對萬里,“我跟萬里有過多次接觸,他給我的最深印象就是敢說敢言,直率真誠,為人坦蕩,一如他的牌風在老領導中,萬里的牌技一流,當年他和榮樂弟,我和胡耀邦,我們四人一組,幾乎沒人能贏我們。但一物降一物,我們這四人組偏偏就打不過鄧小平和丁關根、王漢斌和王大明他們四人組。”聶衛平說,“萬里是中國改革開放初期一位重要領導人,當年有“要吃米,找萬里”之說。如果說鄧小平是改革開放總設計師的話,萬里就是改革開放的堅定執行者,為改革開放做出了無與倫比的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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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棋 曾被公認為人類最高智慧的象征,它的復雜不僅在于變化的無限,更在于取舍間的哲學思辨與臨場判斷——這是人類獨有的精神特質。
圍棋:人類與人工智能第一輪交鋒
結果:AI勝
時代的洪流滾滾向前,當人類的智力驕傲在棋盤上遭遇前所未有的挑戰時,聶衛平所代表的那個圍棋時代,也悄然落幕。
2016年,谷歌DeepMind開發的AlphaGo以4:1戰勝世界圍棋冠軍李世石,2017年又以3:0橫掃柯潔,這一系列“人機大戰”的結果,如同平地驚雷,徹底顛覆了人類對圍棋乃至自身智力的認知。
圍棋,這個被人類視為“窮舉無限”的智力游戲,被認為是人類智慧的堅固堡壘,卻在#AI 面前顯得如此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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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Go的勝利,不僅僅是技術的勝利,更是對人類“智力王冠”的一次無情剝奪。它以超乎想象的計算力、自我學習能力和“非人類”的棋路,揭示了人類思維的局限性。我們曾引以為傲的直覺、大局觀、創造力,在AI面前似乎都黯然失色。
聶衛平說:“AI是人類制造的,最終受人類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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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石輸給“狗”后說:“我輸了比賽,但這不是人類的失敗。”
相比起來我覺得柯潔說的更接近現實:“人類數千年實戰演練進化,計算機卻告訴我們人類全都是錯的。我覺得,甚至沒有一個人沾到圍棋真理的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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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薩比斯(DeepMind 創始人,AlphaGo 研發負責人)則說:“AlphaGo 的勝利,是人類智慧的勝利,它證明了我們能構建出理解復雜領域的系統。”
淺見,后半句是對的,前半句不全錯。
學者孫東鉉做了當時可以想象時恰當的總結:“人類的思考由價值取向掛帥,技術本身無法思考通過發展實現哪些價值,若完全依賴 AI,人賴以立足的價值土壤終將荒蕪。”
再淺見,至少結尾是對的,但前半句則不全然。
AI的第一輪勝利是無窮算力的結果,而有價值判斷和可以自我構建的AI,才是令人類望其項背的今天。
加速主義,“落子無悔”
悔也來不及了
真正值得警惕的,或許不是AI的“進化”,而是我們在技術浪潮中逐漸喪失的探索欲與同理心,喪失“代際傳承與自主探索積累精神財富的能力”,也就是人類的正式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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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紀90年代,陳凱歌拍攝《邊走邊唱》時,特意邀聶衛平探班。兩人趁著拍攝間隙手談幾局。聶衛平后來笑稱“導演下棋有鏡頭感,布局像拍電影”,這話絕非調侃水平高低,而是精準捕捉到文人與棋手的思維共鳴。陳凱歌的棋局里有敘事者的鋪陳——落子講究留白,攻防帶著節奏,如同他鏡頭下的故事,不求一時勝負,卻重全局氣韻。這種“非功利性的智力審美”,恰是那個年代知識分子精神世界的寫照:無論在棋盤、片場還是改革現場,都保留著對“有趣的靈魂”與“鮮活的思考”的珍視。
上個月我們在接待越南網紅團中國行的路上,給越南網紅們現場清唱了五音不全如我卻深深記得的幾首有“魂”的歌曲之一,就是來自《邊走邊唱》講人類開辟天地時的傳說。
以后,今天的璀璨,也會變為人類紀元的傳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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