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7月的一天傍晚,北京細雨初停。燈光下的主席還在批閱文件,一杯剛續上的龍井放涼了。負責保健的李大夫站在門口躊躇:這位年過花甲的領袖,兩周沒離開書桌了。
李大夫想起院里新裝好的乒乓球臺,硬著頭皮進屋。主席抬頭,眉心微蹙。“主席,該活動活動啦。”李大夫遞球拍,聲音放輕。主席笑笑,把球拍放到一旁:“打上幾板,腦子可得跟著轉,還是文件緊要。”勸動乒乓計劃,就此擱淺。
秘書們悄悄交流,散步也許更穩妥。可只要主席邁進花園,思緒又被國策牽走,腳步快得像巡視戰場。每次轉一圈,他便匆匆回書房,保健員無奈:這散步,等于沒散。
不得不說,主席并非天生抗拒運動。少年時,湖南韶山沖的水塘是他的“練功房”。小伙伴們攪起水花,他在水底憋氣,練膽子。有次被水草纏腳差點沉底,他卻拍著胸脯向鄉親調侃:“閻王招手,我偏不去。”
1914年考入湖南一師后,他盯上了湘江。南河港水深流急,學生們大氣都不敢喘,他卻拉著三五知交橫渡。浪頭卷來,他被拍到木排下,嗆了幾口水,同伴趕緊合力把他拖上岸。事后,他哈哈一笑:“嚇是嚇夠了,可水性更漲了。”
到了長沙寒冬,江面冷風刺骨,他赤膊躍入水中,硬生生游了半小時。旁觀者打顫,他卻對著寒風擦頭發:“冷?冷才提神嘛。”那股子不服輸的勁,使《沁園春·長沙》里的“到中流擊水”寫得底氣十足。
南北奔波的革命歲月里,游泳成了奢侈。1949年以后,事情堆成山——經濟恢復、抗美援朝、土地改革……主席桌上永遠有未批的電報。游泳二字,幾乎絕跡。
朝鮮停戰后,國內局勢稍穩,中央辦公廳決定再給主席安排運動。跳舞試過,三五曲下來,他想著斯大林來電;乒乓球試過,一人站定,大家只敢“喂球”,汗沒出幾滴;散步依舊成了移動辦公。隊伍犯難:怎么辦?
1954年春夜,李大夫陪主席院中散步,忽然拋出一個看似無關的問題——
“主席,生命起源于哪里?”
“在海里。”
“那回到海里的最佳方式是什么?”
“散步?”主席玩味。
李大夫搖頭:“錯,是游泳。”
一句話把話題點破。主席沉吟幾秒,抬眼看他:“水里,我熟。”李大夫趁熱打鐵,約好第二天去清華大學的室內池。
第二天午后,主席著藍色泳褲,執意跳入兩米深水區。岸上的李大夫額頭冒汗,口中念叨:“可別出事,可別出事……”主席在水里輕松打了個滾,探頭笑道:“你不是要保護我嗎?來呀!”李大夫一時語塞。
短短半小時,主席重拾少年手感。上岸披浴巾,他對身邊人說:“水味兒沒變。”此后幾周,他幾乎隔日去清華,下水就不想起岸。
游泳池終究比不上江海。1955年盛夏,北戴河海浪呼嘯。凌晨四點,主席讓衛士備車:“去海邊趕浪。”海面浪高一米,工作人員攔他。他抬手指天:“浪大,才夠勁,不然怎叫乘風破浪?”說罷快步撲向海水。巨浪推倒他,他笑著爬起,再沖。連著幾回,他終于越過排浪,順流漂浮。浪頭卷來,他順勢翻身,如鄧世昌怒撞吉野艦一般痛快。
之后,一群青年貼身陪游,場面熱鬧。主席常招呼:“多下水,青年要經風雨,別做溫室花草!”那份豪情感染不少隨行人員。
1956年4月,他南下廣州。兩廣濕熱,主席忽然提出“游長江”想法。警衛局長羅瑞卿急得圍著桌子打轉:暗流多、旋渦急,怎能冒險。主席倔勁上來,連說三遍:“就去。”僵持不下,先派衛士韓隊長赴武漢勘察。韓隊長打聽一圈,人人說“不可”。主席問他:“試了么?”韓隊長搖頭。主席臉沉如水:“沒下江,何來結論?”
隨即再派水性極好的孫勇探水。孫勇抱拳跳下江,游了兩里,回報:“問題不大。”主席展顏:“這就對了,梨子得親口嘗。”羅瑞卿雖仍擔心,但只好組織護游隊,挑選水警、軍醫、橡皮艇一應俱全。
1956年6月1日中午,太陽熾烈。輪船駛到武漢長江大橋下游水域。主席著白色泳褲,緩緩滑入江心,江水沒過肩頭。他先側泳,再蝶泳,偶爾仰漂,與陪泳隊話幾句。突然一個浪頭撲面,他甩頭吐水:“長江的水,還真甜。”這一游,足足兩個小時,約28里。岸上群眾驚嘆不已,63歲的老人,勁道如此。上岸時,他隨口對羅瑞卿開玩笑:“明年帶你下水,不許推脫。”羅瑞卿被“點名”,日后真練成了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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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漢壯舉引出一股全國學泳熱。各大城市江河、湖泊,訓練班驟增。1957年毛主席再度暢游長江,這一次參加者逾萬人。新華社特寫發出后,“東亞病夫”一詞在民間愈發刺耳,人們更愿意去水里找自信。
主席對三峽、黃河也心懷向往。1957年,他派羅瑞卿實測三峽。繩索系腰,調查組下水,卻連遇暗流。羅瑞卿呈報:“險象環生,不宜下江。”主席沉思許久,點頭放棄。黃河則更早生出念頭。1948年渡黃河時,他曾問警衛:“敢不敢游過去?”冰凌密布,眾人搖頭。他抬眼望黃河,輕聲自語:“藐視黃河,就是藐視民族。”終究只嘆一句“遺憾”,登船東渡。
1960年代后期,年齡和病痛限制了他再次沖擊大江大河。但從1954到1966年,他共18次橫渡長江,北戴河、漓江、珠江、杭州錢塘江也都留下身影。每次下水前,他總調侃保健醫生:“你不是說出事怎么辦?快想對策呀。”醫生苦笑,只能帶足救生圈,但大家心里明白,真要護得住這位老水手,還得靠他自己那條渾身是膽的命脈。
縱觀十余年,主席之所以迷戀游泳,一是強身,二是磨心。在水里,文件、局勢、斗爭都被浪聲沖淡,他能聽見自己心跳,與少年合一。幕后緊張的保健員、衛士、部長們也被迫練得水性不凡,可算“被動升級”。這段插曲,現在看去頗具戲劇味,當事人卻是真刀真槍地擔驚受怕。
毛澤東生前兩大未竟之愿——游三峽、游黃河——終因險情作罷,但長江之旅已足以寫進世界體育史。史實到此戛然而止,江水仍年年向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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