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財務大臣緊急喊話了。
1月14日,片山皋月站出來明確表態:對日元最近的急劇下跌"極為遺憾和擔憂",必要時不排除任何措施。翻譯成大白話就是,再跌下去,政府可能要動手干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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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突然這么緊張?因為就在當天,日元兌美元匯率跌到了159.45,創下18個月以來的新低。而市場公認的政府干預紅線是160,現在距離只差半步。
但詭異的是,就在日元跌得一塌糊涂的同時,日本股市卻在狂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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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3日,日經225指數史上首次突破53000點大關,單日暴漲超過1600點,收盤直接定格在53549點的歷史最高紀錄。
股市在創新高,貨幣卻在創新低。這種分裂的場面,放在任何一個正常經濟體都很罕見。日本到底發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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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理解眼下的混亂,必須先搞清楚一個關鍵背景:日本首相高市早苗正在籌劃提前大選。
根據目前最新的消息,高市早苗已經決定在1月23日國會開幕當天解散眾議院,宣布提前大選。這意味著她需要在最短時間內拿出足夠的政績來爭取選票。
怎么辦?最直接的辦法就是砸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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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市場開始押注:高市內閣大概率會推出更大規模的財政刺激計劃。事實上,她已經拿出了一份122.3萬億日元的2026財年預算案,其中新發國債規模高達29.6萬億日元。
對股市來說,這是天大的利好。政府要大把撒錢,基建要搞、補貼要發、經濟要刺激,上市公司的訂單和利潤預期自然水漲船高。
所以資金瘋狂涌入股市,半導體、銀行、建筑這些板塊被搶得飛起,推著日經指數一路沖上歷史新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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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對債匯市場來說,這簡直是噩夢。
日本政府的債務有多夸張?目前債務余額占GDP的比重已經達到240%,全球第一,遙遙領先。
在這種情況下,高市內閣還要大規模發債搞刺激,投資者能不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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邏輯很簡單:政府發債越多,市場上的國債供給就越大,債券價格就會下跌,收益率就會上升。1月13日,日本10年期國債收益率攀升到2.160%,創下1999年2月以來的27年新高。
國債收益率飆升會帶來什么后果?房貸利率要漲,企業融資成本要漲,整個實體經濟的負擔都會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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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麻煩的是日元。市場擔心日本央行可能被迫配合政府的擴張政策,繼續維持超寬松貨幣環境,甚至可能變相為政府債務兜底。這直接打擊了日元的信用,資金開始加速外逃,日元匯率一路下墜。
所以你看到了這幅奇特的畫面:股市漲是因為預期政府要撒錢,債市跌和日元貶也是因為預期政府要撒錢。同一個原因,在不同市場造成了截然相反的結果。
事實上,片山皋月的表態確實讓日元短暫回升了一下,從159.45彈回到158.87附近。但這種口頭干預的效果往往很短暫,因為它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有意思的是,片山皋月在喊話前剛結束了一趟訪美行程。她在華盛頓跟美國財長當面表達了對日元貶值的擔憂,還跟G7的財長們開了會。但從結果來看,國際協調并沒有什么明顯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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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其實很好理解。日元貶值對美國來說不是壞事,日元弱意味著美元相對強勢,美國的進口商品更便宜。憑什么人家要幫你穩匯率?
所以日本現在的處境相當尷尬:國內要搞選舉刺激經濟,國際上又找不到盟友幫忙穩匯率,只能靠自己硬撐。
于是,高市內閣現在面臨的是一個幾乎無解的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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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為了選票繼續推進財政刺激,債務規模會進一步膨脹,國債收益率會繼續攀升,日元會繼續貶值。而日元貶值意味著進口商品價格上漲,老百姓的生活成本會越來越高。本來就疲軟的消費可能雪上加霜,最后反噬整個經濟。
但如果為了穩定匯率和債市而收緊財政,股市的狂歡可能立刻熄火。對于一個即將面臨大選的執政者來說,讓股市在選前暴跌,政治上的代價難以承受。
這就是所謂的"兩難困境":往左走是懸崖,往右走也是懸崖,中間根本沒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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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日本的麻煩不僅僅是日本自己的事。
多年來,國際投資者有一套很流行的玩法叫"套息交易":借入低息的日元,然后投資到其他高收益資產上賺利差。這套玩法的前提是日元利率夠低、日元匯率夠穩。
現在日元的融資成本開始上升,匯率又劇烈波動,套息交易的風險收益比變得不劃算了。于是大量資金開始平倉,從新興市場撤出,回流日本償還日元債務。這會導致新興市場出現資本外流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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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日本是全球最大的債權國之一,日本機構持有大量美債、德債等海外資產。當日本國內債市出現劇烈波動時,這種壓力會傳導到其他國家的債券市場,推高全球長期利率。
有機構分析認為,短期內日元大概率會在155到160之間高位震蕩。如果真的突破160,日本政府可能被迫進行實質性干預,動用外匯儲備直接入場買日元。但能不能真正扭轉趨勢,誰也說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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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再回過頭來看這場市場分裂,本質上是一個老問題的新版本:靠政治投機催生的資產泡沫,能維持多久?
日股的暴漲并不是因為日本經濟基本面有多好,而是因為市場在押注政府會撒錢。這種預期一旦落空,或者撒錢帶來的副作用開始顯現,股市的調整可能來得又快又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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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債匯市場的承壓,恰恰反映了日本經濟的真實狀況:債務高企、通脹抬頭、央行政策空間逼仄。這些問題不會因為一場選舉、一次喊話而消失。
片山皋月的警告能穩一時,穩不了一世。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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