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1月的一天夜里,北京城朔風凜冽。中南海燈火未歇,門口警衛忽然攔下一位拎槍而來的中年軍官。警衛電話請示,毛主席在屋里聽完報告,擺擺手:“讓他進來,別為難李治同志。”幾個字,把眾人心里那點緊張驅散得干干凈凈。
屋里爐火正旺,李治脫下呢子大衣,腰間的手槍沉甸甸晃了一下。他和毛主席、周總理寒暄幾句,神色卻顯得有些拘謹。毛主席見狀,主動開口:“軍事學院那邊都安頓好了?”李治點頭,卻擠出三個手指:“缺醫用器材,得三千萬。”周恩來忍不住輕聲嘀咕:“三千萬,找我們干什么?”毛主席一笑:“三千萬不夠,加個零,三億,拿去辦事。”一句話落地,窗外的寒風似乎都緩了幾分。
很多人不明白,為何這位少將軍醫敢這樣張口。把時針撥回二十多年前,答案就清晰了。1927年,江西永新青年李治從海南洋醫科大學畢業,在南昌開診所。國民黨拉夫,他被迫參軍做軍醫。1930年,贛南戰場,張輝瓚部覆沒,李治成了紅軍俘虜。有人勸他改行,他卻毅然留下:“給紅軍治病,心里踏實。”
一年后,他加入中國共產黨,被譽為“醫界四大金剛”之一。長征途中,缺藥、缺布、缺麻醉,他用自制的手術刀割開膿腫,用鹽水煮過的紗布包扎創口。1935年6月,毛兒蓋小鎮硝煙未散,周恩來高燒昏迷,呼吸微弱。李治與外科大夫王斌守了兩晝夜,冰袋降溫,土法排膿,把周恩來硬是從死亡線上拉回。鄧穎超后來回憶:“那個姓李的大夫,我永遠忘不了。”
![]()
也在那年春天,川北草地上空突然飛來敵機,炸彈如雨。正在休息的賀子珍多處中彈,血浸衣襟。有人以為她已經犧牲,李治扒開人群探脈,低喝:“還活著!快抬擔架。”他取出細鑷,掏彈片,清創包扎,連夜照看。毛主席趕來時,聽見他淡淡一句:“只要不發燒,就能保住。”主席握住他的手,沉聲說:“多謝。”
行至延安,李治自己卻病倒,肺炎高燒不退。毛主席派人送來一籃雞蛋,上面壓著紙條:“李治同志不能死。”簡短七字,仿佛最好的藥引,他硬撐著挺了過來。那時的窯洞里,毛主席常同他聊天,夸道:“像你這樣的知識分子,跟著我們翻山越嶺,可真不簡單。”
![]()
抗日戰爭、解放戰爭,李治始終在衛生系統輾轉:邊區衛生處處長、第一野戰軍衛生部副部長,擔負首長保健,也給普通傷兵縫合刀口。前線發來求藥電報,他用騾馱背簍趕夜路;后方醫院缺血漿,他讓妻子羅伯文帶頭輸血。一次,林彪急性腹瀉,拍桌子限他“一日痊愈”。李治微微一笑:“兩軍對壘,給你一天打敗敵人,你敢接嗎?”林彪愣了半晌,隨即哈哈大笑:“有理!”藥到病除后,林彪在戰報上特意寫下“軍醫李治,立功”。
1949年春,西北戰場吃緊。彭德懷見老友咳得厲害,勸他:“先回北京治病,打完仗我去看你。”李治這才離開前線,調至南京軍事學院籌建衛生部。缺錢、缺設備,開院在即,所有預算加起來還不夠買全套X光機。他想起了在延安窯洞里那盞煤油燈下寫“李治不能死”的人,于是北上進京。
這才有了1950年初的那場深夜會面。三億元舊幣撥付到位,衛生部添置了手術床、高倍顯微鏡、現代消毒設備。劉伯承院長握著賬本感嘆:“醫學也是戰斗力。”從此,軍事學院培養的醫務軍官遍及全軍野戰部隊,行軍帳篷里多了輸血器、手術燈,成千上萬條生命得以保全。
李治此后又出任院務部副部長、軍醫進修學院副院長,授銜時,他因為貢獻卓著獲頒少將。進入上世紀八十年代,他依然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軍裝,到各地醫院授課,談的最多一句話是:“醫生救人,別怕苦,更別怕窮。”
九十高齡時,李治回到老家江西永新,鄉親們把祖屋前那口老井重新修整,題字“仁心井”,紀念他當年立志學醫的初心。停售已久的舊制“3000萬”紙幣,早成收藏品;可在醫療戰線打下的基礎,卻撐起了后來的軍隊衛生體系。有人說,這位少將一生得遇貴人,實則更因他選對了道路,也守住了醫者仁心。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