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又“退群”了,這次是世衛組織。消息一出,國際輿論幾乎沒感到太多意外,甚至有點“果然如此”的疲憊感。這已經是第幾次了?從巴黎協定到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從TPP到伊核協議,這位美國總統似乎總在用一種近乎決絕的方式告訴世界:美國不想再當那個“買單的老好人”。
賬本,是特朗普看待國際事務時最常翻開的東西。在他看來,美國每年向世衛組織繳納的數億美元會費,是一筆“虧本買賣”。他在多個場合抱怨,美國承擔了太多,得到的回報卻不成正比。這種“生意人”的直觀算法,徹底繞過了國際領導力、全球公共產品、危機協作這些更為復雜和深遠的價值考量。在他的邏輯里,國際組織像是一個個會員制俱樂部,錢出多了,權益沒見漲,那就退會。簡單,直接,但世界運行的邏輯,從來不是俱樂部會員制那么簡單。
全球疫情正吃緊,各國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需要一個協調、權威的公共衛生指導中心。特朗普選擇在這個時間點宣布退出,傳遞出的信號是冰冷的:美國的國家利益,被嚴格限定在自家的國境線內,全球共同面臨的健康危機,優先級可以往后排。這無疑給全球抗疫合作撕開了一道口子。世衛組織不會因為美國的離開而立刻停擺,但其權威性和資源必將受損,一些本可更高效推進的疫苗研發、醫療物資調配、信息共享工作,可能會變得更為遲緩曲折。最終為此付出代價的,是每一個被疫情困擾的國家和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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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方的反應迅速而明確。批評其破壞國際法,并繼續推進對美韓太陽能產品的反傾銷措施,這一套組合拳,看似是兩件獨立的事,內在邏輯卻一脈相承。它清晰地畫下了一條線:無論你如何“退群”自保,國際規則和多邊框架依然在運轉; unilateralism(單邊主義)的行動,會遭遇multilateralism(多邊主義)規則下的反制。這不再僅僅是兩個大國之間的貿易摩擦,更像是一場關于未來世界運行規則的預演——是走向各自為政的孤立與博弈,還是艱難地維系某種程度的共同治理與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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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的“退群”外交,已經深刻改變了全球國際關系的生態。它像一塊巨石投入池塘,漣漪擴散至每個角落。對于盟友而言,這是一種信任的磨損,下次危機來時,美國是否還會并肩作戰,要打上一個問號。對于對手或競爭者,這則可能被視為戰略收縮的信號,從而更積極地填補力量真空。世界正從一個由單一超級大國提供大量公共產品的“美式全球化”階段,踉蹌地邁向一個更加碎片化、區域化、充滿不確定性的“后美國時代”。
短期看,特朗普的政策迎合了國內一部分選民“美國優先”的情緒,兌現了選舉承諾。但長遠觀之,美國主動放棄在全球治理關鍵平臺上的席位和話語權,實際上是在削弱自身塑造國際議程、影響規則制定的根本能力。領導權不僅僅是權力,更是一種責任。當它被當作一筆不劃算的生意果斷拋棄時,留下的空白,絕不會無人問津。
歷史的玩笑往往在于,當你為了眼前的“劃算”而離開牌桌時,可能正錯過了決定下一局游戲規則的關鍵談判。全球合作的網絡不會因為一個節點的退出而崩潰,但它會重組、變形,形成新的樞紐和路徑。到那時,那個選擇獨自離開的國家,再想回來,要付出的代價,恐怕就遠不止當年那份“不劃算”的會費了。世界在往前走,合作與對抗的劇本每天都在改寫,唯一確定的是,沒有誰能夠真正地獨善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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