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E執法受到“豁免”保護，致命武力等激進戰術被“默許”不再是“最后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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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紐約時報1月15日報道移民與海關執法局（ICE）特工的行動指令明確說明了如何化解危險對峙：在試圖將人員從車內帶離時應使用“最小武力”；發出口令時應保持“專業”、“堅定”、“禮貌”的語氣。

紐約時報報道截圖

一份提供車輛攔截過程中武力使用法律指導的ICE內部文件寫道：“逮捕車內人員的第一步絕不是伸手進去抓人，除非存在要求這樣做的具體情形。”《紐約時報》查看了這份文件及其他培訓材料。ICE官員將對所有對峙事件展開徹底調查，但只有在特工認為生命受到威脅時才允許使用“致命武力”。
上周，明尼阿波利斯一名ICE特工槍擊蕾妮·古德（Renee Good）致死的事件使外界重新關注，在總統川普推動大規模驅逐的背景下，聯邦特工是否已為在城市街頭的對抗做好了充分準備。川普及其高層對此次槍擊事件的回應也凸顯出他們如何接受原本在書面標準中被視為最后手段的行為：以自衛名義使用致命武力。事件發生后，川普政府官員迅速將該特工稱為英雄、將死者古德定性為惡人。

與該機構指導方針強調的鼓勵特工緩解沖突的做法不同，政府官員似乎默許了使用更激進的戰術。

在槍擊事件發生前數周，一名ICE高官曾告誡執法人員，如若受到威脅，應采取“果斷行動”。槍擊發生后，川普及其他政府官員立即聲稱古德試圖駕車撞向特工。但《紐約時報》的視頻分析顯示，她似乎已經調轉車頭避開了他。

“那名特工受到絕對豁免的保護。”副總統萬斯上周談到擊斃古德的現年37歲的ICE特工時說，“他是在履行職責。”

周二，國土安全部在社交媒體發布了一段白宮副幕僚長斯蒂芬·米勒（Stephen Miller）的講話視頻，向特工重申這一立場。米勒說：“你們擁有履行職責的豁免權，沒有人——沒有市府官員、沒有州官員、沒有非法移民、沒有左翼煽動者或國內叛亂分子——可以阻止你們履行法律義務和職責。”

自古德死亡以來，明尼阿波利斯的緊張局勢持續升溫。官員表示，周三夜間，當地一名聯邦特工在遭一名男子攻擊時將其擊傷。該事件引發抗議者與執法人員持續數小時的沖突。

白宮發言人阿比蓋爾·杰克遜（Abigail Jackson）表示，ICE特工使用了適當的戰術。

杰克遜在聲明中表示：“整個川普政府都堅定支持我們英勇的ICE官員，他們以最高的專業精神和誠信履行職責，讓美國社區更安全。對使用車輛作為致命武器的個人進行自衛式的打擊并不是‘激進行動’——ICE官員有權進行自衛。”

國土安全部發言人特里夏·麥克勞克林（Tricia McLaughlin）表示，“ICE執法人員經過訓練，會使用解決危險局勢所需的最小武力，以優先保障公眾和本機構特工的安全”，并且“在降級戰術上受過高水平訓練”。

這起明尼阿波利斯槍擊案也暴露出川普決定讓ICE在城市中進行大規模搜捕的風險，這一舉動使特工頻繁面臨與敵意人群的對峙。根據政府問責署2021年的一份報告，大多數ICE特工并未接受人群管控訓練。這部分是因為ICE歷來專注于更具針對性的逮捕行動，此類行動往往不引人注目，也很少讓特工與民眾發生沖突。

此外，該機構正在快速擴充規模，在4年內750億美元資金注入下，其執法人員數量已增加一倍以上。一名曾在聯邦政府執法學院任職的前官員在匿名討論內部政策時表示，為了容納新招募人員，ICE加快了培訓項目進度，包括縮減關于處理車輛攔截的培訓內容。

但麥克勞克林表示，車輛攔截培訓并未減少。

聯邦執法人員并不享有“絕對”豁免，但美國憲法使得各州難以就其執勤行為對其提起刑事訴訟。他們仍可能面臨聯邦指控，但在明尼阿波利斯這一案件中，這種情況不太可能發生。

司法部的決定也反映出政府的優先事項。司法部決定調查古德的遺孀及那些監控并抗議移民執法的團體，而不是就ICE特工喬納森·羅斯（Jonathan Ross）的行為是否合法展開民權調查。副司法部長托德·布蘭奇（Todd Blanche）在聲明中表示，針對該槍擊事件，“沒有理由啟動刑事民權調查”。

政府官員表示，ICE將展開內部調查。

川普并未表現出讓ICE收縮行動的跡象，這增加了特工與抗議者進一步發生沖突的可能性。他周二在社交媒體上寫道：“不要害怕，偉大的明尼蘇達人民，清算與報復的日子即將到來！”

曾在拜登政府擔任ICE高官的斯科特·舒查特（Scott Shuchart）表示，川普政府官員向特工傳遞的信息是“無視他們多年甚至數十年的培訓”和“無視律師的法律意見”。

《紐約時報》查看了國土安全部內部文件，其中包括培訓材料、武力使用指引、ICE律師準備的法律意見以及槍械政策。這些培訓材料來自2025年，而武力使用指引發布于2023年，當前仍在使用。

這些文件強調了旨在避免升級對峙的戰術的重要性。

一份文件寫道：“在可行情況下，授權執法人員必須通過溝通或其他技術采取降級戰術，在對峙中穩定、放緩或降低潛在暴力局勢的緊張程度。”

文件還描述了一套特工可遵循的“武力使用連續動作”。

這一套動作從特工以“專業、禮貌的舉止”到場開始，隨后是發出口頭命令。之后，特工可使用“軟性技術”，例如“觸壓點”或“化學制劑”，接下來是“硬性技術”，例如“用手、臂、腳、腿、頭部或全身進行擊打”或使用“沖擊性武器”。最后一步是致命武力，包括槍械、“扼頸技術”和“刃器”。

當特工使用武力后，應盡快為其提供“心理急救服務”。

材料明確指出，特工有權根據自己的判斷快速升級使用武力，如存在“對特工或他人造成嚴重人身傷害或死亡的迫在眉睫的危險”，便可使用致命手段。

在古德一案中，羅斯是否處于危險境地成為爭議焦點。

視頻顯示，1月7日，聯邦特工迅速靠近古德停在街道上的栗色SUV，該車輛部分阻擋了道路。一名特工在要求古德下車時爆粗口，隨后幾乎立即就試圖打開駕駛座車門，并將手伸進敞開的車窗。

在古德將車向前行駛后，站在她車輛前方并用手機錄像的羅斯開槍將其擊斃。

羅斯是一名經驗豐富的ICE特工，曾擔任該機構位于明尼蘇達州圣保羅辦事處的槍械教官，并接受過其戰術小組成員的額外訓練。戰術小組成員通常會接受人群管控訓練。他在法庭記錄中稱，曾參加伊拉克戰爭。

但文件和訪談記錄顯示，他與參與槍擊的ICE特工可能未遵循培訓中的部分內容。3名ICE前高級官員表示，按照通常建議，ICE特工一般不會站在已攔停車輛的前方或后方，以避免被車輛撞倒。

與ICE同屬國土安全部的海關與邊境保護局在其網站公布的武力使用政策中告誡特工，在執勤時應“避免直接站在目標車輛的前方或后方”。

羅斯的律師未回應置評請求。

國土安全部監察長辦公室在一份在線公告中表示，正在對ICE的招聘與培訓流程展開審查。

此外，該辦公室已著手審查ICE如何調查“過度使用武力指控”以及如何對特工進行紀律處分。

這項審查于本月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