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的清晨,街角的豆漿店剛把油鍋燒熱,裝甲車就貼著巷口緩緩駛過。市民低頭刷手機,照片里特戰隊員背著沉甸甸的防彈板,從“總統府”后門一路小跑鉆進 civilian 的廂型車——車窗貼著卡通貼紙,車門卻焊了鋼板。沒人抬頭,也沒人驚呼,像看一場重復播放的預告片:片名《萬鈞計劃》,劇情保密,票價未知。
“萬鈞”兩個字,聽起來像古代將軍的锏,實際就是一套“搬家”劇本:領導人先走,文件跟著走,電視臺最后掐信號。演練腳本寫得細,連紅綠燈秒數都排好,可真正難的是人心——憲兵隊里剛入伍的19歲小兵,第一次摸到實彈匣,手抖得連保險都撥不開;長官在旁壓低嗓子吼“快”,他滿腦子卻是昨晚媽媽LINE的語音:“便當記得加熱,別吃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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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漢光演習的沙灘上,M60A3老坦克吼得震天響,炮口對準假想敵登陸艦。可鏡頭拉遠,同一海面,民間帆船正悠哉比賽,船身刷著“和平·愛·海洋”彩繪。坦克履帶碾過濕沙,留下兩道深溝,海水一漲,溝就被抹平,像什么都沒發生。軍方簡報PPT里,這畫面被標注為“成功阻敵于岸際”,而帆船選手的Instagram只寫了三個字:好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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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人照例送來舊貨:二手鋪路爪雷達、翻新刺針導彈,包裝箱外貼著“非賣品,僅供展示”。臺軍方發言人對著鏡頭說“堅若磐石”,私下卻跟立委吐槽:零件得另找ebay,說明書還是英文原版,翻譯到一半才發現缺頁。更尷尬的是,美方顧問臨走前拍了拍肩膀,“兄弟,打游擊別硬碰硬,保存實力等援軍。”——援軍在哪?日歷沒寫。
街頭問卷卻冷靜得近乎殘忍。20到30歲區間,七成選“不會主動上戰場”,理由五花八門:要照顧貓、房貸還沒繳完、怕曬黑。一位戴眼鏡的工程師在西門町被攔下,他盯著攝像機沉默三秒,只回一句:“真打過來,我大概先請年假。”剪輯師把這段留到最后,字幕沒配悲壯BGM,反而放了一首《戀愛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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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營側翼網軍急得跳腳,連夜制圖:把解放軍航母P成紙扎船,配文“東風快遞也怕臺灣媽祖”。可隔天早上,高雄碼頭真的迎來一艘媽祖進香團包船,甲板上阿公阿嬤揮黃色小旗,和遠處軍艦的灰色涂裝同框,顏色對比強烈,卻沒人覺得違和——信仰與戰備,在臺灣向來可以并行,像鹵肉飯配美式咖啡,味道怪,但管飽。
最悶的是那些“預官”役男。大學畢業照才脫下學士服,就被通知去測五千。營區里,他們圍著一臺老舊投影機看“城鎮戰”教材,畫面是2004年伊拉克費盧杰巷戰,美軍M1A2坦克在窄街掉頭,履帶刮得墻壁火花四濺。有人小聲嘀咕:“臺北西寧南路比這還窄,坦克怎么轉?”教官沒回答,只把燈打開,宣布今晚加練匍匐前進。月光下,柏油路面燙得發軟,手肘磨破皮,血珠和沙子黏成黑塊,像給“保衛臺灣”四個字蓋了個隱形印章,疼,但洗不掉。
而海峽對岸的解放軍東部戰區,微博號照常發早餐圖:包子、雞蛋、小米粥,配文“吃飽才能打勝仗”。評論區里,大陸網友斗圖“榨菜管夠”,臺灣網友翻墻回懟“珍珠奶茶等你”。兩邊吵著吵著,號主把帖子刪了,留下一句“保持克制”。屏幕暗下去,像有人輕輕按了暫停鍵,可誰都知道,影片沒結束,只是轉場黑。
回到臺北,萬鈞車隊又試跑一次。這次選在周五下班高峰,市民被堵在復興南路,機車陣綿延兩公里。司機搖下車窗罵“夭壽”,抬頭卻看見直升機低空掠過,卷起一陣熱風,把安全帽吹得咔咔響。那一刻,很多人突然意識到:所謂“緊急撤離”不是新聞畫面,它真的會卡在自家門口的紅綠燈前,像一場遲到太久的暴雨,烏云壓頂,雨點卻遲遲不落。
于是大家繼續等。等綠燈亮,等貸款核準,等孩子下課,等對岸的下一艘船。裝甲車、特戰部隊、鋪路爪、萬鈞計劃,所有宏大敘事最終都被塞進這幾十秒的紅燈里,濃縮成一句市井俚語: “安啦,日子照過。” 可紅燈倒計時的滴答聲,卻像有人在耳邊輕聲補刀: ——照過,也得先過得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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