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1年初春的一個午后,京城細雨微涼。中南海勤政殿的宣紙上還留著剛寫完文章的墨香,毛主席合上手稿,抬腕看了看那只用了多年的舊表,表盤已磨得發暗。片刻后,他吩咐身邊工作人員:“請把曾志同志請來,我有事要談。”外人并不知道,接下來的這一場會面,與一塊手表有關,也與三十多年的戰友情有關。
曾志趕到時,主席已在廊下踱步。兩人見面,沒有寒暄,先是一陣爽朗的笑聲。曾志五十七歲,眼神依舊干練。旁人很難想象,這位穩重的女干部在井岡山時期曾以“掀鍋蓋”的果敢得到一個外號——“敢查伙食的女皇”。當年紅米飯、南瓜湯的日子里,她不止一次突然推門而入,看看領袖是不是跟戰士們吃一樣的粗糧。彼時的山風呼嘯,毛主席總會放下竹筷子笑著說:“你再看看,有沒有多一顆米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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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再說這次被召見的直接緣起。1960年11月,主席南下廣州視察。市面上青菜緊缺,老百姓連蘿卜葉子都要排長隊。主席回京后,立刻批示增加廣州“菜籃子”供應,并把花縣與增城劃入廣州市。緊接著,他想起常駐廣州、分管城市工作的曾志——老戰友在那兒,問起來方便。
曾志與主席的交情始自1928年。那一年,她跟丈夫蔡協民一道上井岡,一路從挑糧小道走到前委機關。蔡協民1934年在轉移途中犧牲,隨后曾志被派往地下交通線繼續戰斗,輾轉深閨與槍火之間。革命給她帶來兩位犧牲的丈夫,卻沒挫折那股“要跟到底”的韌勁。1938年,她在延安遇到同為湖南人的陶鑄,兩人后來結為夫妻,再度并肩奮斗。
1954年,廣州市人代會補選代表,市委把曾志的名字列在第一位。材料送到省委,陶鑄卻以“應避免兩口子名義太集中”為由暫緩上報。曾志火了,“陶鑄同志,你這是違反民主!”她寫信到北京,把夫妻倆的這點“內務”遞到主席辦公桌上。主席批過一道簡短指示:“曾志同志符合條件,應予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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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過去,老朋友沒太多機會詳談。1961年這一次見面,主席關切地問起她在廣州的工作,字字句句像家常。“增城那邊蔬菜進城快不快?群眾吃得怎樣?”曾志匯報供銷體系已初見成效,部分品種價格已回落。她說這話時語速很快,似乎仍保持戰時那股沖勁。
談完公事,主席忽然從衣袋里掏出一個信封,遞了過去。“這是我近期稿費,你幫個小忙——去挑只好表,給江青帶回去。”曾志愣了一下,隨即接過信封。“主席放心,我一定辦妥。”那一刻,書房里只有窗外雨聲。兩位老同志交換了一個會心的眼神,仿佛回到二十多年前在江西密林里,你一言我一語籌劃夜襲的歲月。
曾志離京前,在王府井幾家鐘表門市挨個比較,最終挑中一塊瑞士制的歐米茄女士腕表。她仔細記下規格、價格,又把余款如數退回。幾天后,江青接過那只精巧腕表,只輕聲說了句:“謝謝主席,也謝謝曾志。”簡短,卻意味深長。
此事之后,曾志重返廣東,繼續負責城市商業系統整頓。1962年春,廣州的早市里終于見到成筐嫩豌豆、萵筍和菜心,攤販告訴前來調研的記者:“今年沒缺貨,價錢也合適。”這股變化,看似尋常,背后卻是一群老革命在暗暗使勁。
時間再往后推。1969年,陶鑄在特殊年代遭遇沖擊,身陷病榻。曾志忍著內心劇痛,依舊堅守崗位。有人勸她低調,她擺擺手:“組織需要我干啥我就干啥,別拿個人恩怨說事。”機器轟鳴的糧油倉庫里,她挽起袖子指揮入袋檢斤,風里雨里,從無怨言。
1973年,曾志調回北京,參與老干部審干復查。檔案室窗外的楊柳搖曳,她常把手背在身后踱步,眼神依舊明亮。偶爾有人提起那塊表,她只是笑笑:“那是主席對江青的心意,與我沒關系。”一句淡淡的話,止住了周圍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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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3月,當年那位“掀鍋蓋”的女皇因病離世,享年八十五歲。整理遺物時,人們在她的抽屜里發現一張發黃的收據——1961年購表付款單,右下角寫著“余款已退,謹此為證。曾志”。字跡清秀,棱角分明。
有人說,這張小票勝過千言萬語。三十多年革命風雨,同志情誼沒有任何花哨的排場,卻通過一塊手表、一張收據,被牢牢釘在歷史細節里。無聲,卻最能打動人心。
毛主席當年遞出的那封稿費信封,早已化作記憶。但在那段年代留下的信任、擔當與坦誠,卻像井岡山的清風一樣,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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