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九五一年,香港堅(jiān)尼地臺18號,空氣潮濕得能擰出水來。
在這個破舊的出租屋里,住著一位快要走到生命盡頭的老人。
誰能想得到,這 個連喘氣都費(fèi)勁的老頭子,就是當(dāng)年在上海灘跺一腳都要抖三抖的“土皇帝”杜月笙。
這就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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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輩子,在刀尖上滾過,在錢堆里睡過,算計過軍閥,也跟日本人硬剛過。
可就在他準(zhǔn)備給自己這輩子畫個句號的時候,居然栽在了一個醉鬼手里。
一封本來要寄給北京毛主席的投誠如,被那個喝高了的信使,迷迷糊糊塞進(jìn)了寄往臺北蔣介石的信封里。
這一塞,不光把信送錯地方了,直接把杜月笙的棺材板給釘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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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得把時間往回倒倒,看看這事兒到底有多荒唐。
說實(shí)話,1949年的上海,對杜月笙來說簡直就是修羅場。
解放軍的炮聲就在耳朵邊響,上海灘眼看就要變天了。
擺在他面前的就三條路:去臺灣、留上海,或者跑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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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他跟蔣介石那是拜把子兄弟,又是國民黨的錢袋子,去臺灣那是天經(jīng)地義。
老蔣也確實(shí)派人來接了,又是許愿又是封官的。
但這會兒的杜月笙,腦子清醒得很。
他太了解蔣介石了,這人只能共患難,絕對不能同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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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戰(zhàn)勝利那會兒,杜月笙興沖沖回上海,以為怎么著也能撈個市長干干。
結(jié)果呢?
蔣介石嫌他出身黑道,覺得丟人,別說市長了,連個正經(jīng)實(shí)權(quán)都沒給。
后來蔣經(jīng)國搞那什么“打虎”運(yùn)動,第一刀就砍向了杜月笙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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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杜月笙就說了一句特有名的話,叫“夜壺論”。
說自己就是蔣介石的夜壺,尿急的時候拿出來用用,用完了嫌臭,一腳踢到床底下去。
這話說得那是相當(dāng)透徹。
去臺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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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自投羅網(wǎng)嘛,還得看人臉色過日子,杜月笙受不了那個氣。
那留上海呢?
這其實(shí)是北京那邊最想看到的結(jié)果。
很多人可能不理解,杜月笙那是1927年“四一二”的急先鋒啊,手上沾了多少共產(chǎn)黨人的血,當(dāng)年誘殺汪壽華這事兒就是他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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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人,共產(chǎn)黨還要留?
這就是當(dāng)時中共高層的格局了。
第一,抗戰(zhàn)的時候,杜月笙確實(shí)有點(diǎn)骨氣,沒當(dāng)漢奸,還自沉商船堵航道,幫八路軍搞過防毒面具,這是有功的。
第二,上海那是遠(yuǎn)東的大錢包,穩(wěn)住了杜月笙,就等于穩(wěn)住了半個上海灘的金融和幫會,這對以后恢復(fù)經(jīng)濟(jì)太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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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這事兒,周總理專門托人帶話,意思就是既往不咎。
說實(shí)話,杜月笙動心了。
咱們中國人都講究落葉歸根,誰愿意一大把年紀(jì)了還飄在外面?
但他更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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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啊,那可是血債,換誰誰心里不犯嘀咕?
萬一這是個套呢?
這種恐懼感,那是刻再骨頭里的。
所以最后,他誰也沒選,帶著一家老小跑到了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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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在這個中間地帶,先貓著看看風(fēng)向。
到了香港,日子可沒上海那么風(fēng)光。
帶出來的錢本來就不多,身邊還要養(yǎng)一大幫子人,那簡直就是坐吃山空。
再加上香港那鬼天氣,濕熱得很,他那哮喘病一天比一天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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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出門那是前呼后擁,現(xiàn)在整天窩在小黑屋里,還要防著國民黨特務(wù)搞暗殺。
這心里落差,比過山車還大。
轉(zhuǎn)機(jī)出現(xiàn)在1950年。
北京那邊知道他快不行了,也沒放棄,又是通過他在上海的老關(guān)系,又是找他養(yǎng)子杜維藩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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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杜月笙看出來了,這不像是假的。
他在香港看了兩年,大陸那邊對投誠的國民黨高官確實(shí)挺寬容。
他那顆懸著的心,終于放下來一大半。
真正讓他下定決心的,是1951年的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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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毛主席親自讓人寫的,字里行間那個誠懇啊,不光請他回去,還承諾給他養(yǎng)老。
這封信對病床上的杜月笙來說,那就是一針強(qiáng)心劑。
當(dāng)時他就激動得不行,當(dāng)場拍板:回上海!
為了表示鄭重,他特意找來了老朋友、《新聞報》的總編輯錢永銘,讓他代筆給毛主席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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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里寫得那是相當(dāng)懇切,認(rèn)罪、悔過、表忠心,該說的都說了。
這本來應(yīng)該是歷史性的一刻,是杜月笙這輩子最后一次完美轉(zhuǎn)身。
壞就壞在這個錢永銘身上。
那天晚上,信寫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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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慶祝老兄弟即將結(jié)束流亡,錢永銘高興啊,就多喝了幾杯。
這酒一下肚,人就飄了。
他手里當(dāng)時拿著兩封信,一封是給毛主席的投誠書,另一封是應(yīng)付臺北那邊的面子工程。
結(jié)果呢,這老兄醉眼朦朧的,手一抖,把給毛主席的信,裝進(jìn)了寄給蔣介石的信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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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輩子的精明算計,最后輸給了一杯酒,這大概就是天意弄人。
當(dāng)這封信擺到蔣介石辦公桌上的時候,老蔣的臉估計都綠了。
但他畢竟是玩政治的高手,要是這時候派殺手去香港把杜月笙做了,那反而成全了杜月笙的名聲,把他逼成烈士。
蔣介石用了一招更陰的——“捧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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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幾天,臺灣的《中央日報》頭版頭條,突然就把杜月笙給夸上天了,說他“忠貞不二”,馬上就要來臺灣“共商國是”。
這就叫殺人誅心。
緊接著,國民黨特務(wù)在香港滿大街散布謠言,說大陸那邊正在搞公審大會,只要杜月笙的腳一沾上海的地皮,立馬就會被拉去槍斃,算的還是“四一二”的老賬。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直接把杜月笙給打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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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啊,臺灣那邊一公開表揚(yáng),你在共產(chǎn)黨眼里那就是腳踩兩只船,就是叛徒,這下跳進(jìn)黃河也洗不清了。
再配合上那些有鼻子有眼的謠言,精準(zhǔn)打擊了杜月笙心里最脆弱的那根神經(jīng)。
路徹底斷了。
北京去不成了,臺灣那是死路,留在香港也就是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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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杜月笙的身體那是垮得一塌糊涂。
整宿整宿睡不著覺,就盯著天花板發(fā)呆。
他這輩子,跟人斗狠贏過,做生意贏過,甚至在民族大義上也沒輸過,結(jié)果在人生最后一把牌桌上,輸了個干干凈凈。
1951年8月,杜月笙知道自己大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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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大家才發(fā)現(xiàn),這位曾經(jīng)揮金如土的大亨,手里竟然只剩下了11萬美元。
分給那幾房太太和一堆子女,每人到手的錢,連個普通中產(chǎn)家庭都不如。
這不就是古代版的“富不過三代”嗎,散得太快了。
臨死前,他拉著家里人的手,就說了一件事:“我死后,把我的尸骨帶回上海,葬在高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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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的家。”
但他終究沒能回去。
蔣介石連死人都不放過,在他的運(yùn)作下,杜月笙的棺材最后被運(yùn)到了臺灣,埋在臺北汐止的一個荒山上。
墓碑上還刻著“義節(jié)聿昭”四個大字——這簡直就是對他最大的諷刺。
那個墓頭,特意朝向上海的方向。
就像他這輩子,一直想回去,卻永遠(yuǎn)隔著那道過不去的海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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