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廣商涉醫藥回扣 常山藥業或被穿透追責

中經記者 晏國文 盧志坤 北京報道

近期，國家醫保局接連通報了多起醫藥購銷領域的回扣案件。其中，2026年1月11日，國家醫保局披露了一起醫藥咨詢服務企業涉商業賄賂案，涉及肝素龍頭上市公司常山藥業（300255.SZ）的“達肝素鈉注射液”（萬脈寧）。

該通報最值得關注的地方是，雖然上述商業賄賂案件的當事人是下游醫藥咨詢服務企業，但上游醫藥生產企業也難逃被追責。

國家醫保局通報稱，按規定對涉案配送企業啟動信用評價程序，要求配送企業指證失信行為的實際控制主體……將對本案穿透至生產企業常山藥業啟動信用評價。

常山藥業低分子肝素制劑在高峰期（2018年和2019年）的毛利率接近80%。不過由于集采和競爭加劇，2025年上半年其毛利率已經下降至35%左右。

針對國家醫保局通報中提及的穿透至生產企業并啟動信用評價，近日，《中國經營報》記者聯系了常山藥業證券部。相關人士表示，目前還沒有結論性的東西。

構成商業賄賂

據上海市普陀區市場監管局于2025年8月15日作出的行政處罰決定書，上海海怡萊企業咨詢管理合伙企業（有限合伙）（以下簡稱“上海海怡萊”）為涉案當事人。

2025年4月16日，上海市普陀區市場監管局在日常線索排查中發現，上海海怡萊（即當事人）在上海地區開展市場服務過程中，向醫療機構的處方醫師給予財物，涉嫌商業賄賂。2025年4月18日，上海市普陀區市場監管局對上海海怡萊涉嫌商業賄賂的行為立案調查，在調查期間未采取任何強制措施。

上海海怡萊是一家從事藥品市場營銷策劃的經營單位。2023年1月，當事人與某醫藥公司簽訂為期1年的《信息服務協議書》，為其銷售的一款主治婦科不孕癥的低分子肝素類處方藥“達肝素鈉注射液”（萬脈寧）在上海地區進行市場推廣和信息服務工作，包括市場信息收集維護（拜訪流通企業與終端環節、收集藥品不良反應數據、疾病治療效果反饋以及渠道銷售情況等信息）、組織學術推廣活動（召開學術會議、走訪醫生）以及撰寫市場營銷策劃報告（數據匯總分析、反饋成學術報告）等。

當事人為能承接到該醫藥公司銷售的萬脈寧藥品市場營銷策劃服務業務，向該醫藥公司承諾通過其服務會維持并增加上海地區萬脈寧藥品的總銷量。

當事人為了讓上海市第一婦嬰保健院相關醫生能多開具萬脈寧藥品，通過其銷售推廣總監向相關醫生承諾開具涉案藥品便給予好處費。經統計，2023年1—12月，當事人通過微信轉賬方式，向涉案醫生支付4筆好處費，共計3.5萬元。

在上述時段內，涉案醫生共開具萬脈寧18275支。當事人從某醫藥公司獲取萬脈寧2023年度市場推廣和信息服務的業務收入合計為86.8萬元。

由于無法明確區分計算當事人因支付好處費而使醫生多開具藥品的數量，涉案藥品銷量增加的具體數量無法計算。另外，因當事人亦向醫藥公司提供市場信息收集維護、組織學術推廣活動和提交市場策劃分析報告等活動，因此無法區分出因當事人給付好處費而多獲取的業務收入，故其違法所得無法計算。

上海市普陀區市場監管局認為，當事人在從事萬脈寧藥品市場推廣和信息服務過程中，利用給予醫生財物的手段，來增加萬脈寧藥品的銷量，以期從某醫藥公司獲取可觀的市場服務費用。其行為違反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反不正當競爭法》第七條第一款第（三）項“經營者不得采用財物或者其他手段賄賂下列單位或者個人，以謀取交易機會或者競爭優勢：（三）利用職權或者影響力影響交易的單位或個人”之規定，構成商業賄賂行為。

上海市普陀區市場監管局對上海海怡萊行政處罰30萬元。

穿透至生產企業

萬脈寧是常山藥業的重要產品之一。

上海海怡萊成立于2021年，三名合伙人均為個人，與常山藥業無股權關系。

據國家醫保局披露，上述行政處罰決定書中的某醫藥公司為上海泓健醫藥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泓健醫藥公司”）。企業工商信息顯示，常山藥業、上海海怡萊、泓健醫藥公司均無股權關系。

國家醫保局方面表示，醫藥商業賄賂本質上是通過給予不正當利益影響處方權，干擾正常診療行為，妨礙公平競爭，加重醫藥負擔，使得醫藥產品銷售從實際臨床價值和產品的競爭力轉為以高返點和高回扣驅動的不當競爭。司法機關已經對行賄案件作出處罰，但案件暴露出的部分藥品價格虛高空間依舊存在，虛高部分沒有形成企業正當盈利，也沒有用于創新和質量，而是妨礙公平競爭。如不加以處置，虛高價格將持續侵害患者和醫保基金合法權益，也使合規經營企業受到錯誤示范。

國家醫保局于2020年建立價格招采信用評價制度，對法院判決、有關部門查處的醫藥購銷行賄、帶金銷售等問題突出的企業開展失信評級，并采取限制掛網、配送等約束措施，使通過不當手段獲取競爭優勢的企業受到相應約束，使合規經營企業感受到公平正義。

商業賄賂案件的處罰并不止于涉案推廣服務商。

國家醫保局方面稱，上海市藥事所接到案源信息后，按規定對涉案配送企業啟動信用評價程序，要求配送企業指證失信行為的實際控制主體。泓健醫藥公司提供了與常山藥業關于涉案產品達肝素鈉注射液的銷售合同、發票等信息，后續上海市藥事所將對本案穿透至生產企業常山藥業啟動信用評價。

毛利率減少一半

常山藥業是國內主要從事肝素粗品、肝素原料藥和肝素制劑藥品研發、生產和銷售的龍頭企業之一。肝素在臨床上主要用于抗凝血和抗血栓，治療各種原因引起的彌漫性血管內凝血、血栓以及血液透析、體外循環等操作中的抗凝血處理等。

常山藥業官方信息顯示，其生產的低分子量肝素鈣注射液因產品技術標準較高，效果良好，受到市場廣泛認可，連續多年市場占有率保持領先地位，曾是公司主要收入來源。隨著集中帶量采購政策的影響，國內低分子肝素制劑的市場占有率結構發生變化，公司主力品種低分子量肝素鈣注射液未進入全國帶量采購，銷量出現較大幅度下降。

按產品分，常山藥業的主要產品可分為低分子肝素制劑和普通肝素原料藥。

記者梳理發現，常山藥業的低分子肝素制劑毛利率高峰期在2018年和2019年，分別為79.99%和79.97%。普通肝素原料藥毛利率高峰期在2019年和2020年，分別為65.24%和66.18%。

集采前的2019—2021年，常山藥業銷售費用分別為9.42億元、9.84億元和10.93億元，占營業收入的比例分別為45.5%、41.61%、36.81%。

2022年起，隨著越來越多的肝素制劑通過仿制藥質量和療效一致性評價，多款肝素注射劑陸續被納入國家和省級集采目錄，市場競爭更加激烈。在集采壓力之下，常山藥業肝素制劑產品價格大幅下降，毛利率顯著降低，利潤也明顯減少。

2023年，常山藥業普通肝素原料藥毛利率為-13.83%。

2025年上半年，常山藥業的低分子肝素制劑毛利率為35.41%，較高峰期水平下降約56%；普通肝素原料藥毛利率為13.25%，較高峰期下降約80%。

集采后，常山藥業每年銷售費用銳減。2022—2024年，常山藥業銷售費用分別為6.14億元、4.73億元和0.9億元。集采致使常山藥業銷售費用減少90%以上。另外，2025年上半年，常山藥業銷售費用為0.1億元，主要原因也是集采導致營銷策略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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