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要回到1941年的延安。當時,從浙江黃巖奔赴邊區的畫家陳叔亮,正在魯迅藝術學院當美術教員。
他拿著畫筆,跑遍了延安的山山水水,把邊區軍民生產、戰斗、生活的場景都畫進了速寫本里。
看著這些積累多年的作品,陳叔亮深受埃德加·斯諾《西行漫記》的啟發,想把畫冊命名為《西行漫畫》。
為了讓畫冊更有分量,也出于對領袖的敬仰,陳叔亮鼓起勇氣,帶著畫稿來到楊家嶺找毛主席,想請他題寫書名。
半個多月后,陳叔亮接到毛主席秘書的電話,興沖沖地趕回楊家嶺取畫稿。
一打開畫冊,他直接驚喜得說不出話來:毛主席不光用遒勁奔放的行草,題寫了“西行漫畫”四個點睛大字,還在扉頁上親筆抄錄了一首古詩贈給他。
詩是這么寫的:“雨里孤村雪里山,看時容易畫時難。早知不入時人眼,多買朱砂畫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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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才知道,這是宋代畫家李唐的《題畫》詩,毛主席憑記憶書寫時,把“云里煙村雨里灘”記成了“雨里孤村雪里山”,把“胭脂”改成了“朱砂”。雖說有幾字差別,但神韻絲毫不減。
這首詩藏著兩層深意:一方面是心疼陳叔亮,在艱苦條件下畫畫不容易,“看時容易畫時難”正是他的真實寫照;
另一方面是鼓勵他,別畫那些曲高和寡的“孤村雪山”,要多懂群眾心思,畫大家喜聞樂見的“朱砂牡丹”。
可誰也沒想到,這本珍貴的畫冊,后來竟遭遇了“失蹤”的命運。
1946年,陳叔亮要隨部隊離開延安轉戰山東,怕手跡在戰火中弄丟,就把畫冊掛號郵寄回浙江黃巖老家,托付給大兒子保管。
可畫冊寄到后,一個同鄉(也有說是借住的房客)聽說有延安寄來的書,借去看了之后就再也沒還回來。
陳叔亮后來多次托人催要,對方都矢口否認,這幅墨寶就這么在大陸沒了蹤影。
這一失蹤,就是近80年。直到2019年,它才在臺灣意外現身。
關于它怎么去的臺灣,目前有兩種說法:一種是當年胡宗南部隊進攻延安時,截獲了我黨沒來得及帶走的物資檔案,手跡就這么落入國民黨手中,被帶到了臺灣;
另一種是畫冊在老家被潛伏的特務發現后沒收上交,最后進了中統的檔案系統。
回頭想想,這幅手跡的坎坷命運,就像一段濃縮的歷史。從延安的窯洞里誕生,到戰火中輾轉,再到隔海相望的臺灣,它承載的不只是筆墨書香,還有一代人的理想與堅守。
而毛主席那句“多買朱砂畫牡丹”的勉勵,放到現在也不過時:不管做什么事,都要懂群眾、接地氣,才能真正有價值、留得久。
希望有一天,這幅漂泊多年的手跡能回到故土,讓更多人親眼看看這段藏在筆墨里的延安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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