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10月20日晚,北京的秋雨剛停,夜風透著涼意。人民大會堂東側那盞常夜未息的燈,又一次映照出忙碌的身影——警衛說,這是為葉劍英元帥可能到來的“最壞消息”做準備。
兩天后,西山療養院的監護儀歸于平直,89歲的葉帥并未等來轉危為安。醫護組做了最后一次記錄,時間停在22日凌晨3時30分。得知噩耗的中南海氣氛凝滯,陳云批示“全力救治”才過去數小時,紙墨未干,人卻已逝。
那一年里,高層接連送別韓先楚、劉伯承,悲痛本已層層堆疊;再失葉劍英,老同志們的神情更添灰色。10月29日,人民大會堂中央大廳布滿白菊,鄧小平主持追悼儀式,胡耀邦宣讀悼詞。哀樂起時,有工作人員因情緒失控暈倒,老一輩領導人也明顯體力不支。
儀式結束,三位年近九旬的元老——陳云、鄧小平、李先念并肩走到臺階下。目送群眾退場后,李先念低聲一句:“站久了,腿有些發軟。”陳云點點頭:“還能堅持,就算不錯了。”短短十來個字,透出歲月的無情。
10月31日,葉帥骨灰由專機送往廣州安放。同一天,北京西城區復興門外的一處四合院內,三位老人再次聚首。屋里門窗緊閉,警衛只聽到一句完整的話:“接力棒,得盡快交到年輕人手里。”之后,談話內容從未對外披露,只知時間接近三個小時。
這并非臨時起意。早在1982年,鄧小平就多次強調“老同志要主動退居二線”,并以身作則卸任總書記職務。密談不過是把原有的設想“落槌”。會后形成的共識很直接:能全退的全退,不能全退的先半退。
幾天后,中央政治局開會,決定鄧穎超、徐向前、聶榮臻、彭真不再擔任任何職務;鄧小平、陳云、李先念暫保少數崗位,做“過渡保險繩”。外界只看到任免公告,卻看不到此前那場夜談的斟酌與取舍。
隨后一年,李先念繼續主持政協,鄧小平依舊兼任軍委主席,偶爾會見外賓;陳云卻像從舞臺邊緣撤去。媒體上再難見到他的近照,坊間流出“重病”傳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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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3月,陳云主動申請到杭州植樹。春雨未歇,他撐著黑色雨傘出現在云棲竹徑,人群一陣嘩然,謠言不攻自破。薄一波輕聲調侃:“老陳,露個面就夠了。”陳云笑答:“露面管用,比解釋強。”
十三大閉幕后,三位元老正式退出中央第一線。臨行時,李先念半真半笑地問陳云:“你估摸還能活幾年?”陳云擺手:“兩年夠本,但前提是不摔跤、不亂吃東西。”對話雖輕,卻精準記錄了老人的身體自評。
1992年,李先念因病去世。陳云親筆撰寫《悼李先念同志》,文中僅一句“音容宛在”,已足見沉痛。那之后,陳云健康迅速下滑,1994年住進北京醫院,幾乎不再回中南海。
1995年春節,中央新班子赴醫院探望。有人匯報經濟形勢,他聽得很認真。臨別時,陳云雙手合握,用力說了“謝謝你們”四個字,聲線已有顫抖。4月10日清晨,病房燈滅,他走完最后一程。
1997年2月19日,鄧小平也離世。此時回望,1986年那場密談像一道分水嶺:前半生是并肩奮斗,后半生是逐步謝幕。接力棒交出后,歷史進入新的章節,而那晚屋里的燈光,成了見證時代轉換的靜默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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