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臺灣人。”蔣萬安這句話像一塊冰掉進熱油,噼啪炸響的不是油鍋,是國民黨老宅的屋瓦。蔣介石的曾孫,在鏡頭前把“中國人”三個字輕輕放下,像放下一只祖傳的花瓶,不碎也裂痕斑斑。
金門人陳玉珍隔空喊話,連麥克風都不拿,直接開直播:“我福建人,戶口在泉州,喝水靠廈門,停電就撥大陸搶修電話,誰跟我喊‘臺獨’,先交水費再說。”彈幕刷成一片海,有人罵她賣臺,也有人說“她不過把家里賬本報給大家看”。
綠營發言人林靜儀在臺北開記者會,痛批陳玉珍“背叛”,可新聞畫面切到金門碼頭,民進黨籍的議員一個沒去,只有海風把造勢旗吹得卷邊。當地里長私下笑:“敢來?金門人一句‘回去喝西北風’就把你懟到海里。”
國民黨中央黨部里,洪秀柱那一派把“中國國民黨”的黨證拍得啪啪響,像要拍掉灰塵,也像拍給蔣萬安聽。黨內最新民調滑到手機屏幕上:46%黨員把“中國人”打鉤,比去年多七個百分點,數字冷冰冰,卻像給“本土派”打了一記悶棍。
臺北年輕人不在意這些。捷運板南線,一個穿潮牌的大學生刷到新聞,滑過去,繼續看網紅直播開箱。對他而言,“臺灣人”是出廠設置,“中國人”像遠古App,點進去要更新,還要重新同意用戶條款,太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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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廈門五通碼頭,金門的阿公提著兩桶高粱酒上岸,邊檢刷居住證“嘀”一聲,比回臺北看孫子還快。他嘴里嘟囔:“蔣家少爺說他是臺灣人,可以啊,記得回來祭祖,別走錯廟。”
福建那邊繼續給金門送禮:供水管再加粗、通電線路再升級、就業補貼再放寬。對岸的善意像潮水,一波接一波,金門沙灘上的“三民主義統一中國”標語,被海水泡得掉色,像一塊舊文身,洗不掉也蓋不住。
王建民在央視連線里敲黑板:“投機式認同,選舉時好用,歷史賬本里難銷。”鏡頭外,國民黨青年團群組靜悄悄,上一次發言停在三個月前,貼圖還是“韓總機”表情包,沒人敢接話。
夜色降臨,臺北101燈網打出“Love Taiwan”字樣,紅藍白循環閃。蔣萬安站在市府陽臺打卡拍照,背后燈火璀璨,他卻像站在裂開的冰塊上,咔嚓聲只有自己聽得見。
而海峽那邊,廈門海岸線的燈也亮,一條光帶筆直伸向黑潮,像給誰留的歸途,又像給誰的告別。身份這事,說到底是回家的路標,有人把路標拔起來當旗幟,有人把旗幟埋進土里當種子。風一吹,種子和旗幟都在飄,只是方向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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