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蓄謀已久的行動,終是以摧枯拉朽之勢落下帷幕。
當張志春帶著眾人踹開胡麗華家那扇虛掩的木門時,屋內的慌亂與狼狽盡收眼底。劉濤衣衫不整,臉色煞白如紙,往日里在學校發號施令的威嚴蕩然無存,只剩下被撞破丑事的驚惶失措;胡麗華則蜷縮在床角,用被子死死裹住身體,頭埋得極低,連哭都不敢發出聲響。現場的沉默比斥責更有力量,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劉濤的校長生涯,從這一刻起便徹底畫上了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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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告狀信上羅列的罪狀,尤其是破壞軍婚這一條,劉濤本該鋃鐺入獄。可事情的走向,終究繞不開人情與利益的盤根錯節。教育局不愿因這樁丑聞惹來連帶責任,畢竟劉濤在位多年,人脈早已滲透到各個角落;再加上劉濤不惜血本,四處托關系送禮,幾番周旋下來,事情竟真的被壓了下去。最終的處理結果,是撤銷校長職務,保留公職待遇,調到鄉下一所偏遠的小學任教。這個結局算不上嚴厲,卻也足夠讓他顏面盡失,再也無法在教育界挺直腰桿。而胡麗華,在學校里徹底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存在,流言蜚語像潮水般將她淹沒,沒過多久,她便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座小城,沒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也沒人再提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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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波過后,張志春的春天如期而至。只當了半個月的代理校長,他便順利轉正,多年來被壓抑的野心,終于得償所愿。而徐正武、潘勇這些出謀劃策的功臣,也都論功行賞,雙雙坐上了副校長的位置,往日里的憋屈一掃而空。
朱旦東自然也成了這場變局的受益者。張志春念著他關鍵時刻的“識時務”,更看重他“劉濤親信反水”的輿論價值,不僅保留了他副教導主任的職位,還破格提拔他擔任校黨委書記。一夜之間,朱旦東從眾人敬而遠之的“邊緣人”,搖身變成了學校里炙手可熱的風云人物。
朱旦東有時靜坐窗前,總忍不住唏噓造化弄人。他的兩次職務變動,竟都與劉濤脫不開干系。第一次升職,是因為無意間撞破劉濤與胡麗花的秘密,守口如瓶換來的封口費;這一次高升,又是因為劉濤的丑聞敗露,成了張志春拉攏人心的籌碼。命運的安排,當真充滿了荒誕的巧合。
只是,這份風光背后,是成倍增長的忙碌。朱旦東還身兼團支部書記一職,受鄉團委直接領導。鄉里的干部聽說他是正經的大學生,文筆出眾,但凡遇到材料堆積如山、人手不夠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便是他。那些冗長的工作報告、總結材料、宣講稿,像一座座小山壓過來,占據了他所有的閑暇時間。從前周末揣著老白干,去三清觀和老道煮酒論道的日子,竟成了奢望。朱旦東常常忙到深夜,揉著酸澀的眼睛望著窗外的月色,心里忽然涌起一絲悵然——他好像,再也找不回從前那份閑散自在的心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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