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坦然的說著,好像我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而是個保姆。
我看著玄關鏡子里反射出的那張枯黃的臉。
幾乎是下意識把手里的塑料袋扔在地上,撒腿就跑。
4
只恨自己不夠快,二十分鐘后,才到傅家大宅。
我沖進門,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聲音老大:“媽,幫我,我不想再當黃臉婆,我什么都聽你的。”
我媽放下碗筷。
走過來,狠狠打了我一巴掌。
巨大的力氣震得耳朵嗡嗡,我臉上火辣辣的疼,心里的濃霧卻在劇烈震動。
我媽聲音冰冷:“疼嗎?傅安寧。”
我訥訥的:“疼。”
“好,你記住了,剛打你一巴掌,是因為你浪費了五年。”
“你做錯了一個選擇,現在要人擦屁股,挨打就要立正。”
“從明天開始,去找陳秘書,她會幫你。”
說完轉身去抱我妹。
我抹了把淚,扭頭就走。
回到顧家后,父子幾人還不知道我去而復返,看著我手里的袋子,顧叢之喊肚子餓了。
“媽媽,我想吃可樂雞翅,紅燒肉。哥哥想吃油燜大蝦,還有爸爸,他胃不好,想喝你熬的山藥排骨湯了。”
沒一個菜是他們能吃的。
顧家父子都有遺傳的腸胃毛病,一個個吃飯賊難伺候。
有的番茄過敏,有的雞蛋過敏,有的辛香料過敏。
如果油水稍微過重,還容易消化不良拉肚子。
從前家里有專門的大廚,可結婚后,婆婆公公說我整天待在家里,該學著怎么照顧他們。
于是,我從頭開始學,學到現在,能做出符合他們身體的,色香味俱全的菜。
我成了一個能標準伺候好顧家人的媳婦,但也淪為了徹徹底底的老媽子。
現在回過神來,發現有什么不能砸錢解決呢?
且不說顧承安公司一年營收上億,單是我媽給我的嫁妝,每個月就能賺幾十萬,完全沒必要這么遭罪。
隨手把菜扔在桌子上,我扭頭看向他們。
“今天有點累,就不做飯了,你們點外賣吧。”
“明天我會找一個廚子回家,從今以后想吃什么,你們直接跟廚師說。”
說完就想上樓,顧承安攔著。
“安寧,你什么意思?今天家里來客人,你怎么可以讓人家吃外賣?”
“客人?”我緩緩扭頭,看著蘇婉:“不過是你公司的女秘書,怎么,我這個當老板娘的,還要親自伺候她嗎?”
蘇婉聞言,立刻紅了眼眶:“對不起傅太太,是我給您添了麻煩。”
她拿起包,一副受委屈模樣:“我、我現在馬上就走,您千萬別跟顧總計較。”
顧釉之先沖了出來:“媽媽,你怎么可以這么沒禮貌,蘇阿姨是我的朋友。”
小兒子也跟著鬧:“是啊媽媽,你反正天天都要做飯的,給蘇阿姨做頓飯吃怎么了?爸爸娶你,不就是為了讓你干這些?”
理直氣壯的樣子,簡直讓我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下午那巴掌又開始泛疼。
我用青春陪伴的丈夫,用命生下來的孩子,居然都向著別人。
忍不住冷笑一聲,傅安寧,你可真失敗。
顧承安卻誤會了,以為我在耍脾氣。
“算了,既然你不肯,那就別做。走,小婉,我帶你出去吃。”
兩個兒子也吵著要一起去。
出門時,顧釉之還刻意牽起蘇婉的手,親熱給我看。
他一直很不喜歡跟人親昵,就連我,平時也不讓牽。
現在這么上趕著討好蘇婉,看樣子是真的挺喜歡她。
我以為我會傷心,下意識摸了摸胸口,卻發現那里空落落的,只剩無盡寒氣。
原來心足夠涼的時候,是不會痛的。
5
洗完澡后,我自顧自的睡了。
隔天早上,也沒人敲門讓我送孩子上學。
索幸一覺睡到了十一點鐘。
醒來之后,洗了個澡,洗了個頭發,打開手機,看到陳秘書給我預約了一堆項目。
除了理發、買衣服、做美容,還有十幾項醫美。
上車時,陳秘書對我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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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她尷尬笑笑。
“沒,我一直以為,那天看到你穿的隨意,是有什么特殊事情。沒想到……”
沒想到,我衣柜里的衣服,都是T恤和肥大褲子。
我心里也有些喟嘆。
“過成這個鬼樣,是給我媽丟臉了。”
陳秘書不好說實話。
“其實傅總是心疼你的,她只是不知道怎么表示。”
“我明白。”
我也是真的笨,【自己不愛自己別人也不會愛你】這個道理,居然27歲才明白。
默默跟在陳秘書身后,先去了理發店,把一頭亂糟糟的頭發燙成了大波浪。
又買了幾十套秋冬衣服。
最后一項,陳秘書帶我去了最權威的醫美中心,咨詢產后緊致修復。
從醫生辦公室出來,我臉紅紅的:“陳秘書,非要做到這樣嗎?”
陳秘書一本正經:“這不只是健康問題,還有心理、生理需求雙重滿足,當然是很重要的事情。”
說實話,之前我確實已經被漏尿困擾許久。
尤其生完叢之以后,有時候打個噴嚏,都需要換小褲褲。
和顧承安親熱的時候,也被嫌棄不能盡興。
時間久了,他就不碰我了。
有時候我主動,他還躲去別的屋子。
陳秘書說得對,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6
因為那天沒給蘇婉做飯,父子三人開始對我使用冷暴力。
顧叢之還小,有時候忍不住還朝我撒嬌耍個賴。
顧釉之看我簡直像看陌生日。
他每天早上跟著顧承安新請的司機去學校,放學后在外面吃完飯,回家后直接進了臥室。
一天到晚,跟我說不上三句話。
這要是過去,我肯定慌,生怕兒子跟我賭氣。
但現在是真沒空矯情。
陳秘書這個天殺的,晚上給我報了一堆東西。
普拉提、瑜伽、搏擊操、馬術。
什么運動量大報什么。
半個月下來,我瘦了二十斤。
之前買的衣服都要重新定。
這天醒來,剛準備去試衣服,發現顧承安父子都在家。
他們坐在餐桌旁,吃著保姆做的雞蛋三明治。
大約食物不合胃口,幾個人面前東西都剩了大半。
小兒子最先看到我,驚訝的喊了聲:“哇,媽媽,你變得好漂亮呀。”
我微微愣了愣,敏銳的察覺到顧承安和顧釉之默默看過來。
顧承安眼底閃過驚艷,顧釉之也有些愣。
“安寧……你、你怎么……瘦那么多了?”
一身吊帶蕾絲裙搭配平底半拖鞋和及腰的長卷發,看著動人極了。
饒是顧承安見慣了美色,喉嚨都有些干澀。
他剛想說點什么,被我抬手打斷:“我要出門,有什么晚點再說。”
夫妻一場,我還不知道他那點心思?
拿起新買的包包和車鑰匙,徑直離開了家。
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我媽說的那十幾個貧困生,今天她讓陳秘書約了最拔尖的幾個出來,讓我選一個談著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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