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陰左宗棠,來到桂在堂,吃掉五擔糧,睡斷一張床。
這首曾在湖南湘潭流傳的打油詩,乍一聽挺順口,可細琢磨,里面全是刀子。
要知道這話諷刺的不是旁人,正是后來抬棺出征,收復新疆的晚清重臣左宗棠。
很多人只知道他是晚清的中興名臣,硬骨頭,卻鮮有人知,年輕時的左宗棠其實是個連飯都吃不上的窮光蛋,甚至為了生存不得不走上了倒插門這條在當時男人看來最窩囊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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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一個心高氣傲的讀書人,是如何忍受這種寄人籬下的屈辱。而他的丈母娘,又為何在他連生三個女兒后,非要把貼身丫鬟硬塞進他的房里?
讓我們把目光拉回到道光十二年。那一年,左宗棠20歲。按理說這是個成家立業的好年紀,可對左宗棠來說卻是人生最灰暗的時刻。
父母雙亡,唯一的家產,48畝薄田,為了給寡嫂維持生計,被他大手一揮全都送了出去,可以說那時候的左宗棠,除了肚子里那點墨水,兜里比臉都干凈。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早在他還沒落魄到底的時候,內閣學士周衡看中了他的才華,把女兒周詒端許配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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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婚期到了,左宗棠卻犯了難:沒錢下聘禮,甚至連個像樣的婚房都沒有,這時候,周家做出了一個驚人的決定:讓左宗棠入贅。
其實在那個宗族觀念極重的年代,入贅對男人來說,不僅意味著失去了家庭地位,甚至連死后都不能進自家祠堂,但是沒轍啊,為了活下去左宗棠只能咬牙答應,住進了周家的桂在堂。
于是也就有了開頭那首惡毒的打油詩。鄉鄰們的白眼,背后指點的閑話,像針一樣扎在左宗棠心上。
他曾在信里自嘲:余居婦家,恥不能自食。
那種寄人籬下的憋屈,恐怕只有經歷過的人才懂,不過,老天爺雖然關上了門,卻給他留了一扇窗,那就是他的妻子周詒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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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周詒端,那在當時絕對是個異類,她嫁給左宗棠時已經20歲了,在清朝這可是妥妥的大齡剩女,但她不僅出身名門,還是個才女,更關鍵的是,她有著普通女子沒有的毒辣眼光。
她不嫌左宗棠窮,也不嫌他脾氣臭,她就認準了一點:這個男人,將來必成大器。
婚后的日子,周詒端成了左宗棠最大的天使投資人,左宗棠心氣高,想考科舉翻身,周詒端二話不說,拿出嫁妝供他進京趕考。
這一考就是六年,三次會試,次次落榜,錢花了不少,功名卻連個影兒都沒有,換作一般的媳婦,估計早就在家摔鍋打碗拆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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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周詒端沒有,當左宗棠灰頭土臉地回到家,覺得自己是個廢人時,周詒端卻安慰他:樹藝養蠶皆遠略,由來王道本農桑。
意思是說,考不上就算了,咱們在家研究種地、研究地理兵法,也是報效國家的路子。
甚至,為了讓丈夫有個安靜的讀書環境,她還專門把桂在堂的西廂房騰出來,給他做書房,可以說,沒有周詒端的這份包容和遠見,左宗棠估計早就被唾沫星子淹死了,哪還有后來的封疆大吏?
雖然夫妻感情深厚,但一個新的危機又悄然降臨,從1833年到1838年,周詒端一口氣生了三個孩子,可惜,全是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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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麻煩大了,在不孝有三,無后為大的封建社會,沒有兒子就意味著絕后,意味著在宗族里永遠抬不起頭。
尤其是作為贅婿,本來地位就低,如果再沒個兒子撐門面,那脊梁骨真要被人戳斷了,周詒端心里急啊,她主動提出給左宗棠納妾。
但這左宗棠也是個犟種,哪怕被罵絕戶,他也堅決不肯,在他心里妻子不僅是伴侶,更是知己,恩人,他干不出那種喜新厭舊的事兒。
眼看著僵局難破,這時候,丈母娘王慈云出手了,這位老太太也是個狠角色,她看準了女婿的軟肋,沒有大張旗鼓地去外面買妾,而是直接把自己身邊的陪嫁丫鬟張氏,硬塞進了左宗棠的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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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招,可謂是高明至極,首先,張氏是家生子,知根知底,老實本分,不會像外面的女人那樣興風作浪,威脅到女兒的主母地位。
這是長輩的命令,又是為了延續香火,左宗棠就是再倔,也不敢違背孝道,就這樣,在半推半就之間,張氏成了左宗棠的妾室,不得不說,丈母娘的這一手神助攻,徹底改變了左家的命運。
張氏肚子也爭氣,過門后接連生下了三個兒子和一個女兒,而神奇的是,或許是壓力沒了,不久后周詒端也生下了嫡長子左孝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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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左家人丁興旺,那個曾經被嘲笑睡斷一張床的贅婿,終于徹底挺直了腰桿。
可以說,后院安穩了,左宗棠這才敢放開手腳去外面闖蕩,1852年,太平軍圍攻長沙,左宗棠臨危受命從此開啟了他波瀾壯闊的軍事生涯。
他在前方浴血奮戰,無論是平定叛亂,還是后來力排眾議抬棺收復新疆,維護國家版圖的完整,這背后都離不開那個在湘陰老家為他操持家務、教導子女的周詒端。
1870年,周詒端病逝,正在西北前線的左宗棠聞訊,痛哭流涕,如同塌了半邊天。
他在給兒女的信中寫道:無此賢妻,無此名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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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八個字,是他對妻子一生付出的最高評價,也是他內心最真實的寫照,后來,慈禧太后為了籠絡這位重臣,曾想把一名17歲的宮女章怡賞賜給他做妾。
彼時的左宗棠已經位極人臣,若是換了旁人,恐怕早就謝主隆恩了,但他卻婉言謝絕,只把這個女孩收為孫女,帶在身邊教養,直到最后為她尋了一門好親事嫁了出去。
因為在他心里,那個曾陪他住西廂房,為他變賣嫁妝,甚至主動為他納妾的女人,早已填滿了他所有的柔情,回看左宗棠的一生,從備受屈辱的贅婿到晚清的頂梁柱,這條路走得太難太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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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幸運的是,他遇到了一家子明白人,丈母娘的雷霆手段,妻子的似水柔情,看似是家庭瑣事,實則藏著大智慧。
正是這份來自家庭的托舉,才讓這頭湘上農人最終嘯聚山林,吼出了捍衛中華主權的最強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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