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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文宏又發聲了。
1月10日香港舉行的高山書院十周年論壇上,張文宏談到對AI的看法:“在我們醫院,我拒絕把AI引入我們醫生的日常生活,你可以自己用,但是不允許在我的病例系統里面用”。
張文宏的理由很合理:“只有你自己的水平高于AI,才能夠駕馭AI,準確的說,是能夠識破AI分析中的“造假”信息,而一個不具備專業能力的人,則會被AI牽著鼻子走,最終迷失其中而不自知,如果還把這個錯誤判斷用在病人身上,那就更不可取。”
張文宏醫生本人也會使用AI,因為他的專業能力和判斷力都足夠。
尤其是在醫學行業,這點尤為重要。因為醫學判斷如果出了問題,就會對患者造成難以估量的危險。生老病死,人生大事,幾乎全部都跟醫學專業相關。
如果一個剛從醫學院畢業的學生,使用AI,懂得彎道超車,快速得到了一些所謂的“專家級”的結論,他敢把這些結論用于手術臺嗎?患者知情嗎?AI萬一胡說八道怎么辦?
所以張文宏的警告是很有必要的,因為當下民間乃至業界,對于AI的應用和推崇在我看來是有點過了。前段時間我媽身體不舒服,我問她有沒有去醫院,她說她看豆包了,給的全是專家級的建議。即便她聽了我的意見去了醫院,如果醫院的大夫也是用AI來得出醫療結論,如果出事了,誰來擔責?
我們近期看到關于AI應用的批評,主要包括學生們利用AI來弄虛作假,寫論文,還有一些自媒體作者,用AI輔助自己寫文章。我們看到的有很多AI風的文章,想必都是這么來的。
人們借助于AI,生產了大量毫無價值的垃圾文章,這倒還好,不看也就罷了,問題是,假如AI的意見也進入到醫療,進入到專業生產,進入到職業規劃,擇偶,投資,以及與我們實際生活有關的方方面面,我們到底還能不能真正的用好AI提供的知識“便利”?這種“便利”的背后難道就沒有代價嗎?
熟悉我文章的讀者應該知道,我在之前有多次表示過對AI過度應用的擔心。一個沒有任何專業知識積累的外行,僅僅學會了使用AI,就可以得出許多貌似“專家級”的意見,欺世盜名的倒也算了,問題是如果這些AI建議,真的發揮作用了,我們真有這么多的試錯成本嗎?
有國外大學教授在課堂上大聲質問學生,你們是不是在用chatgpt做的作業來糊弄我的,你們繼續這樣下去,恐怕畢業了只能去麥當勞打工了!
當然,去麥當勞打工也是個出路,但是那些連去麥當勞上班都沒有資格的年輕人,他們該怎么辦?
回歸到中國社會,我們有一種傾向,即地位越高的人,擁有更多的話語權,他們的聲量更容易被人們接受。比如某某領導,某某大專家,比如最強高中生郭偉,如果他們學會了AI,那真是業界的災難了。因為他們有帽子,有地位,說出來的話,就會被采納,得到認同和背書。
但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學生,即便他再善于使用AI,恐怕他得出來的結論也不會有任何人聽,因為他的聲音沒有份量。
由此可見,在話語層面,AI似乎在一定程度上也加重了這種表達資源上的不公平性。
當然,真專家,像是張文宏醫生這樣的,自然是不屑于用AI得出來的結論去做醫療診斷和公共發言。但是我們卻難以保證,那些有相似地位的專家,都有這樣的專業潔癖。AI多方便,讓AI做一個初稿出來,自己隨手改一改,不就是了,省時省力,別人還說不了什么。
而一種經過成百上千年積累的專業主義,在AI的挑戰之下,就會變得脆弱而模糊。專業壁壘消失了,當然有好處,但是隱患卻更加明顯,因為我們畢竟還是身處在一個人類社會,畢竟在許多領域,還不能允許幻想和造假。
張文宏發聲的意義在于,他已經在醫學領域做到足夠的地位了,而且他在公共領域也有很高的信用度,他來發起對AI的批評和質疑,這種聲音會容易被聽進去的。這正是發聲的意義所在,地位越高,越應該發表對于人類社會前行隱患的看法,這不是沒有用的。
當一個見好就收的犬儒式的專家當然沒有任何風險,只需要按時按點完成考核任務,領取薪酬也就是了,他們一樣還能享受不錯的社會待遇,他們不會冒犯到別人。但是這樣的“老好人”卻往往成了社會發展中非常消極的存在。
我不能要求別人,我本人不會借助于AI去寫文章,我也永遠也學不會那種“明哲保身”的處世哲學,這與我的人格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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