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琛也在看。
時間好像凝固了一個世紀。
只覺得好久好久后,周夢婉終于開口了。
她回過頭,目光隨意掃過打火機,淡淡道:
喜歡下次直說就好。
還有其他喜歡的嗎,你再挑挑。
視線天旋地轉。
我抓著柜臺,抬眼看她。
試圖看清她那波瀾不驚的表情背后真實的模樣。
可看到最后,只能看到她那雙好看得過分的眉眼里,浮現出和陸琛一模一樣的情緒。
高高在上。
他們沒什么不同。
那天過后,我們進入了一種微妙的僵持之中。
我不再找周夢婉。
可陸琛卻找了過來。
上次你瞧上的打火機忘記拿了,夢婉讓我給你送來。
說完,他看著我爸,笑了一聲:
這就是叔叔啊。
當初你就是以叔叔生病為由向夢婉借錢的吧。
下次又是什么理由呀?
還是生病會不會有點沒新意。
不然你們父子商量一下,你父親應該比你經驗更豐富……
他這些話,一字不落地傳進我爸的耳朵里。
每一字落下,我爸的臉色就白上一分。
不等陸琛說完,我猛地推了過去。
你胡說什么呢。
陸琛倒在地上。
手腕被劃破,疼得他一瞬間紅了眼。
他那幫朋友當晚就找來了。
一張張熟悉的臉堵在門口要我道歉。
我一口氣哽在嗓子,
是陸琛先羞辱人,憑什么要我道歉。
好商量,不道歉可以,賠錢啊。
男生靠墻打量我,說完這話又被自己逗笑了,不過你賠得起嗎。
和第一次見面不同,這次他們說話格外不留情面。
而且,你不就是看中夢婉的錢,阿琛說錯了?
要不透個底唄。
你和你爸想要多少我們給你,你別再纏著夢婉了。
我氣得發抖。
剛要開口時,周夢婉趕來了。
她一來那幫人就走了。
腳步聲漸漸消失后,樓道重新歸于平靜。
陸琛肯定也去找了周夢婉。
所以周夢婉是和他們一樣來讓我道歉。
還是也來嘲諷。
我攥著袖口,一動不動盯著她。
可周夢婉沒提陸琛。
沒有興師問罪,也沒有生氣。
她開口,聲音如常地問我:
聽說叔叔身體不舒服?
需要用錢嗎?
語調溫和,可話里的殘忍意味和那些人如出一轍。
那時我在想,究竟是兩年來我沒看透周夢婉。
還是她變了。
見我沒說話,周夢婉將東西塞到了我手心。
冰涼涼的。
我知道那是什么。
其他需要幫忙的,都盡管開口。
那時我爸坐在沙發上,聽著這些話。
他身側的指尖深深地陷進沙發里。
我僵著身子。
不敢回頭看我爸的神色。
只能從嗓子里擠出一聲,滾。
我連人帶卡扔了出去。
談話不歡而散。
周夢婉沒再給我卡。
卻不斷托人送來東西。
晚上回家時,我家門開著。
鄰居邊往外走邊開口:
你那兒子了不得哦,確實挺帥,看這些東西貴得很呢。
還真像他說的那樣讓你過上好日子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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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僵在原地。
一點點抬眼往客廳看去。
桌上,擺滿了各種奢侈品首飾。
客廳靜得可怕。
我爸坐在沙發上。
他沒追問,也沒說話。
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些東西。
良久后,他閉眼道:
小川,我總是在想,如果我沒在當年那場意外里活下來就好了。
我猛地紅了眼。
我爸在給我買蛋糕的路上出過一場車禍。
腿落下了殘疾。
同年,我媽提了離婚,另組了家庭,和我們斷絕了關系。
從那之后,我去哪都帶著我爸。
可我爸不愿意。
他覺得自己成了我的拖累。
高中時他覺得是因為他,所以我被同學嘲笑。
而現在,他覺得是因為他的存在,才會受到這些人的言語猜忌。
我不愛哭。
更沒在我爸面前哭過。
我一步步從高中,硬扛著走到現在,都忍著不允許自己哭。
可這刻,我仰頭看著我爸,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
哭完,我拉黑了周夢婉所有的聯系方式。
將送來的東西都送了回去。
消失幾天的周夢婉連夜找了過來。
冷雨不斷。
周夢婉渾身浸透了涼氣。
她撐傘,在雨中疲憊地看著我:
為什么突然拉黑?
我是又哪里惹你不開心了?
還是送的款式,你不喜歡?
她開口,帶足了卑微的語氣。
可在這場感情里,傲慢的人從來都不是我。
你知不知道你送那些,鄰居怎么說我和我爸?
我垂著眼,終于忍不住開口問她。
周夢婉,我不懂。
為什么不信我。
為什么會這樣想我。
兩年,你真的不了解我嗎,為什么還不如陸琛的三言兩語。
我在你心里就那么不堪?
雷聲轟鳴作響。
我沒有等來周夢婉的解釋。
反倒是聽到她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帶著冰涼涼的嘲意。
涼得我一顫。
不懂。
她將這兩個字在嘴里輕輕重復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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