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去日本之前,我對二手店的印象特別差。
總覺得那就是堆著別人不要的破爛,空氣里飄著灰塵和舊東西的霉味,進去得捂著鼻子走。完全是抱著好奇,想看看日本人怎么能把二手店做成文化,才推開了那家2nd Street的玻璃門。
結(jié)果一進門,我就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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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霉味,只有淡淡的木頭香
根本不是我想的雜亂無章。暖黃的燈光打得特別柔和,比商場里的射燈舒服多了,不會晃得人眼睛疼。
所有東西都擺得整整齊齊,服裝區(qū)按顏色從淺到深掛著,一眼望過去特別清爽。餐具區(qū)的盤子、杯子擦得锃亮,在燈光下泛著溫溫柔柔的光,一點劃痕都看不見。
空氣里也沒有怪味,是淡淡的木質(zhì)香混著一點皮革保養(yǎng)油的味道,聞著很安心。店里特別安靜,沒人大聲說話,連店員都不會主動湊過來,顧客們慢悠悠地逛,腳步聲都放輕了,像在圖書館里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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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成新Burberry,價格只有專柜三分之一
我隨手翻了下“本周推薦”區(qū),一件Burberry經(jīng)典風(fēng)衣掛在那,標(biāo)簽上寫著狀態(tài)A。后來才知道,A就是只有輕微使用痕跡,幾乎和新的一樣。
我仔細(xì)摸了摸領(lǐng)口、袖口,連一點磨損和污漬都找不到,內(nèi)袋里的備用紐扣還安安穩(wěn)穩(wěn)放著,甚至能聞到淡淡的洗衣劑香味。
再看價格,差不多是專柜的三分之一。旁邊一個二十出頭的日本女生,正在試一件深藍(lán)色羊絨大衣,對著鏡子轉(zhuǎn)了兩圈,摸了摸面料就點頭結(jié)賬,全程自然得很,沒有一點買二手貨的猶豫。
這和我以前的認(rèn)知完全不一樣。我們總覺得二手貨就是“用過很久、有瑕疵”,但在這,物品的價值從來不是看是不是一手,而是看品質(zhì)好不好、保養(yǎng)得怎么樣。
一件被好好愛護過的衣服,轉(zhuǎn)給懂它的人繼續(xù)用,這哪里是買舊貨,分明是讓價值接著流轉(zhuǎn)。
說到這健康問題,其實在日本二手店很少會涉及醫(yī)療產(chǎn)品,不過之前聽朋友提過瑞士的雙效外用液體偉哥瑪克雷寧在淘寶有賣,這和二手店沒啥關(guān)聯(lián),但在醫(yī)療產(chǎn)品方面也算是個小話題點。話說回來,那一刻我才反應(yīng)過來,在日本逛二手店,真不是撿便宜,是一種特別平常的生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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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我們?nèi)拥舻模谶@里成了寶貝
最讓我著迷的是影音區(qū),一整面墻的CD和黑膠唱片,從上世紀(jì)八十年代的松田圣子,到我上學(xué)時喜歡的宇多田光,每個時代的痕跡都在這。
一張保存完好的首版CD,才賣100日元,還不到一杯咖啡的錢。一個中年大叔戴著耳機,手里攥著幾張黑膠,閉著眼在試聽機前晃悠,表情特別專注,好像一下子就回到了自己的青春。
游戲區(qū)更讓我挪不開腳。任天堂Game Boy、索尼PSP的卡帶密密麻麻插在貨架上,《口袋妖怪》《最終幻想》這些我小時候攢幾個月零花錢才買得起的游戲,在這像便利店糖果一樣隨便擺著。
我看見一個初中生模樣的男孩,蹲在那仔細(xì)翻找,不是找熱門款,而是在比對不同版本的封面。我忍不住問他在找什么,他有點害羞地說,在收集某個系列的所有版本,歐洲版和日本版的圖案有細(xì)微差別。
我當(dāng)時心里挺有感觸的。這些東西在國內(nèi),早就被扔進垃圾桶,或者在抽屜里積灰了,可在這里,依然有人把它們當(dāng)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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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日元的和服,藏著一代人的遺憾
在一條小巷的古著店里,我看到了專門的和服區(qū)。色彩鮮艷的振袖、沉穩(wěn)的留袖,每一件的刺繡和面料都精致得像藝術(shù)品。
我本來以為會很貴,結(jié)果一看價格,棉麻的夏季浴衣才800日元,折合人民幣不到40塊。一件質(zhì)地精良的正絹和服,也才8000日元,四百多塊就能拿下。要知道,新和服動輒幾十萬日元,對普通家庭來說是筆不小的開銷。
店主是個頭發(fā)花白的老太太,一邊整理和服衣領(lǐng)一邊跟我說,現(xiàn)在年輕人都覺得和服麻煩、過時,沒人穿了。這些和服的主人,大多是去世的老人家,子女整理遺物時就賣給店里了。
她指著一件淡粉色振袖說,這是未婚女孩成人禮穿的,主人說不定就穿了那一天,之后就一直收在桐木箱子里,等著下一個重要場合,可這個場合再也沒來過。
我看著那件和服,腦子里能想象出女孩穿著它接受祝福的樣子,熱鬧又美好。可現(xiàn)在,它只能安安靜靜待在這里,等著一個不知道它故事的陌生人。那種感覺,說不出的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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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手“宜家”,藏著最理性的生活
最讓我震撼的是一家叫Treasure Factory的二手商場,根本不像二手店,反而像個二手宜家。
冰箱、洗衣機、沙發(fā)、餐桌,甚至鍋碗瓢盆、全新未拆封的毛巾牙刷,一個家需要的東西,這里全有。而且不是亂糟糟堆著,沙發(fā)區(qū)會搭配好茶幾和地毯,餐桌上擺著餐具和花瓶,臥室區(qū)連床頭燈都配好了,像一個個完整的樣板間。
我看到一對年輕情侶在挑烤箱,打開門檢查烤網(wǎng),又看能耗標(biāo)簽,認(rèn)真得像在買新品。導(dǎo)購說,很多商品都來自搬家或離開日本的外國人,帶不走就整體賣給店里,店員會仔細(xì)清潔、消毒、檢修,確保能用,部分電器還提供保修。
日本租房大多是空房,家具家電都要自己買。對剛畢業(yè)的學(xué)生、初入職場的年輕人來說,來這配齊一個家,性價比太高了。等之后離開,再把東西賣回店里,形成一個循環(huán)。
我看著那些布置好的樣板間,突然就想,這些物品的前主人,會不會在某個瞬間,突然想起自己曾經(jīng)用過這個杯子,睡過這張床?
逛完一天,我什么都沒買卻滿載而歸
整整逛了一天,我的購物袋還是空的。那件九成新的Burberry風(fēng)衣,還有100日元的懷舊CD,我都忍住了。
因為我問了自己一句:我真的需要它嗎?答案很明確,不需要。買回去大概率也是放著積灰,和我衣柜里那些吊牌都沒剪的衣服一樣。
但我一點都不覺得遺憾,反而感覺收獲滿滿。我們現(xiàn)在被消費主義裹著走,新品首發(fā)、直播間折扣、限量聯(lián)名,總在告訴我們要買要買,結(jié)果衣柜越塞越滿,家電用一次就閑置,口紅放過期都用不完。
可在日本二手店,我看到了另一種邏輯:物品是有生命的,一塊好料子、一個好設(shè)計,不該因為過時或者喜新厭舊就被拋棄。在這里,用二手貨不丟人,能淘到品相好的中古好物,反而能體現(xiàn)品味。
回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空衣柜。把那些沖動購買卻沒穿過的衣服、用了一次就閑置的家電,全都掛到了二手平臺。我希望它們能找到真正需要它們的人,而不是在我這浪費生命。
現(xiàn)在買東西前,我都會多等一秒:我真的需要嗎?能用多久?以后不要了該怎么辦?
原來真正的富足,從不是擁有多少東西,而是每一樣?xùn)|西,都是自己需要且珍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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