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萌,你把我的拐杖藏哪里了?"
徐長山在客廳里四處摸索,花白的頭發因為著急而顯得更加凌亂。
我站在廚房門口,手里還拿著剛洗好的碗,看著這個我照顧了十二年的老人,心里五味雜陳。
"大伯,既然明哥他們這么孝順,那您還是回去吧。"
我的聲音很平靜,但徐長山明顯愣住了。
昨天下午,徐明開著新買的奧迪來接他爸爸,滿臉堆笑地說要接老爺子回家享福。
而就在一個月前,同樣是這個徐明,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是想霸占他們家房子的外人。
徐長山拆遷分到的一百八十萬,一分不剩地全部分給了三個兒子。
現在,他們終于想起來還有個爸爸需要照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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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十二年前的那個冬夜,我至今還記得清清楚楚。
徐長山穿著單薄的衣服,拖著一個破舊的行李箱站在我家門口,渾身都在瞬抖。
"萌萌,大伯沒地方去了。"他的聲音里帶著絕望和無助。
那時候我剛結婚兩年,王東在外地出差,我一個人在家正準備睡覺。
看到大伯這副模樣,我心里一陣酸澀,趕緊把他讓進屋里。
"大伯,到底發生什么事了?"我給他倒了杯熱水,看著他凍得發紫的手指。
徐長山抱著熱水杯,眼圈紅了:"三個兔崽子把我趕出來了,說我在家里礙事。"
原來,徐明的兒子要結婚,需要房子做婚房,而徐長山住的那間房正好是最大的主臥。
徐明夫妻商量后,決定讓老爺子搬出去住一段時間,等婚禮辦完了再說。
徐亮和徐強也都有各自的理由不愿意接收老父親,三兄弟推來推去,最后誰也不管。
"他們說讓我自己想辦法,說我有退休金,可以租房子住。"徐長山越說越激動。
我聽著心里直冒火,三個兒子竟然能狠心到這種地步。
"大伯,您先住我們家吧,這事慢慢想辦法。"我當時沒多想,就是覺得不能讓老人流落街頭。
王東出差回來知道這事,雖然有些為難,但也同意讓大伯暫住。
我們家是兩室一廳,我把書房收拾出來,買了新的床品和家具,讓徐長山住下。
本以為只是暫時的,沒想到這一住就是十二年。
頭幾年,三個兒子偶爾還會來看看,每次來都會說過段時間就接老爺子回去。
但每次都有新的理由:徐明說兒子要高考,不能有老人在家影響;徐亮說老婆懷孕需要安靜;徐強則說房子在裝修。
漸漸地,他們來的次數越來越少,理由也越來越牽強。
到后來,一年也見不到幾次面。
每逢過年過節,我都會主動聯系他們,邀請他們來家里聚聚。
可是三兄弟總是有各種理由推脫:工作忙、孩子有事、身體不舒服。
徐長山每次聽到這些借口,臉上都會閃過一絲落寞,但很快又會強顏歡笑。
"萌萌,麻煩你了,我這三個兒子都太忙了。"他總是這樣為兒子們開脫。
而我,則成了那個真正照顧他的人。
從他的一日三餐,到定期的體檢買藥,再到陪他聊天解悶,這些本該是兒子們做的事情,全部落在了我這個侄媳婦身上。
王東有時候也會抱怨:"萌萌,你對大伯比對自己爸媽還好。"
我總是說:"大伯無依無靠的,我們不管誰管?"
可我沒想到的是,這一管就管了十二年,而那三個親兒子,卻越來越理所當然地把父親推給了我。
02
徐長山的身體每況愈下,我對他的照顧也越來越精心。
三年前,他突發腦梗住院,我日夜守護在病床前,累得眼睛都熬紅了。
徐明三兄弟接到消息后匆匆趕來,在病房里待了不到兩個小時就走了。
"萌萌,爸就拜托你了,我們工作太忙脫不開身。"徐明說這話時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當時氣得渾身發抖,但看著病床上虛弱的大伯,還是咬牙忍了下來。
整整兩個月的住院期間,我每天往醫院跑,給大伯送飯、陪護、跑各種檢查。
王東心疼我,主動請假幫忙照顧,我們夫妻倆輪流守護。
出院后,徐長山的腿腳不太利索,需要拐杖輔助行走。
我專門學習了康復護理知識,每天幫他做康復訓練,按摩穴位。
那段時間,我自己的工作都受到了影響,領導找我談話好幾次。
"萌萌,你最近工作狀態不太對,是不是家里有什么困難?"部門主管關切地問。
我只能如實說明情況,請求領導理解。
好在領導人很好,允許我調整工作時間,方便照顧家里的老人。
而就在這個時候,徐明他們卻提出了一個讓我震驚的要求。
"萌萌,我們覺得爸在你們家住得不太合適。"徐亮突然在電話里說道。
我以為他們終于良心發現,要接老爺子回家了,心里還有些高興。
"那太好了,大伯肯定很想回自己家。"我真誠地回答。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們照顧得太辛苦了,不如把爸送到養老院吧。"
這話如同晴天霹靂,我差點沒拿穩手機。
"養老院?大伯的身體狀況需要專人照顧,而且他從小到大都沒離開過家。"
徐亮在電話那頭顯得有些不耐煩:"現在的養老院條件都很好,有專業護理,比你們照顧得還好。"
我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那你們三兄弟商量好了?"
"對,我們都覺得這樣最好,費用我們會出的。"
聽到這話,我徹底明白了他們的想法。
用錢解決問題,但絕不親自動手。
"我不同意,大伯年紀這么大了,不能讓他去陌生的地方。"我堅決地拒絕了。
徐亮沉默了一會兒,語氣變得有些冷淡:"萌萌,你要明白,爸是我們的父親,怎么安排是我們三兄弟的事。"
"可是這十幾年來,照顧他的人是我!"我再也忍不住,聲音提高了八度。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冷笑:"那是你自己愿意的,又沒人強迫你。"
我氣得直發抖,直接掛斷了電話。
那天晚上,我把這件事告訴了王東,他氣得拍桌子。
"這三個白眼狼,享受的時候找不到人,現在老人需要更多照顧了,反而想推卸責任!"
我們最終決定不理會三兄弟的建議,繼續照顧徐長山。
而徐長山對此一無所知,他還在期盼著兒子們能夠經常來看看他。
03
去年春天,一個意外的消息徹底改變了一切。
徐長山居住了幾十年的老房子要拆遷了,按照面積和位置,大概能補償一百八十萬左右。
這個消息傳來的時候,我正在給大伯煮藥,他興奮得像個孩子。
"萌萌,我有錢了!以后不用你們養著我了!"他眼睛里閃著光芒。
我看著他高興的樣子,心里也為他感到開心。
可是沒過兩天,久違的三兄弟突然全部出現了。
徐明開著車來接大伯去辦拆遷手續,態度前所未有的熱情。
"爸,您受苦了,讓您在萌萌家住了這么久。"他滿臉笑容,仿佛之前的冷漠從未存在過。
徐亮和徐強也紛紛表達關心,噓寒問暖,好像突然變成了孝順兒子。
徐長山被這突如其來的關懷感動得老淚縱橫:"還是我的兒子們好啊!"
我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拆遷手續辦理得很順利,一百八十萬的補償款很快到賬。
而就在拿到錢的第二天,徐明就迫不及待地找大伯商量分配方案。
"爸,您看這錢怎么安排比較好?"徐明搬了個凳子坐在大伯身邊。
"你們三兄弟商量著辦吧,我一個老頭子也用不了多少錢。"徐長山滿臉慈愛。
徐亮立刻接話:"爸,我覺得這筆錢還是分給我們比較好,我們年輕,知道怎么理財增值。"
"對對對,爸您也用不著這么多錢,留一點生活費就夠了。"徐強也附和道。
我在廚房里聽著這些話,手里的鍋鏟都握緊了。
這三個人的嘴臉真是讓人惡心,明明十幾年不管父親死活,現在為了錢卻這么積極。
徐長山卻被感動壞了:"你們三個這么孝順,這錢就都給你們吧!"
"那太好了,爸,我們一定會好好孝敬您的!"三兄弟異口同聲。
就這樣,一百八十萬被三兄弟平分,每人六十萬。
而徐長山,一分錢都沒留。
分完錢之后的幾天,三兄弟對大伯的態度確實有了明顯改善。
天天有人來陪他聊天,買各種補品,噓寒問暖。
徐長山高興得合不攏嘴:"萌萌,我就說我的兒子們都是好孩子!"
我看著他幸福的樣子,不忍心說破什么,只是心里隱隱感到不安。
果然,好景不長。
04
一個月后,三兄弟的熱情開始明顯降溫。
來得越來越少,電話也越來越簡短。
徐長山起初還為他們找借口:"工作忙嘛,理解理解。"
可是當他主動打電話給兒子們時,得到的回應讓他越來越失落。
"爸,我在開會,回頭再聊。"
"爸,孩子發燒了,我得去醫院。"
"爸,我在出差,不方便接電話。"
各種理由層出不窮,但就是沒時間來看看老父親。
更讓人氣憤的是,有一次徐長山突然肚子疼得厲害,我急忙給徐明打電話。
"明哥,大伯肚子疼得厲害,我準備送醫院,你們要不要過來看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萌萌,麻煩你了,我們相信你的判斷,你看著辦就行。"
然后就掛了電話。
我氣得渾身發抖,但還是趕緊送大伯去了醫院。
還好只是消化不良,沒什么大問題。
可是在醫院的那幾個小時里,三個兒子沒有一個人出現。
徐長山躺在病床上,失落地說:"萌萌,他們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安慰他:"大伯,他們只是太忙了。"
但我心里清楚,這三個人的真面目已經徹底暴露了。
拿到錢之后,他們就覺得對父親的義務已經盡完了。
更過分的事情還在后面。
上個月,徐長山過生日,我特意準備了豐盛的晚餐,還買了生日蛋糕。
我提前一周就通知了三兄弟,邀請他們來慶祝。
結果生日當天,只有徐強來了,還是因為正好路過順便進來坐了十分鐘。
徐明和徐亮連個電話都沒有。
徐長山看著滿桌的菜,眼淚不停地往下掉:"我養了三個兒子,到頭來連個生日都不來過。"
那一刻,我的心都碎了。
這個可憐的老人,把所有的錢都給了兒子們,換來的卻是更加徹底的拋棄。
而昨天,更是發生了讓我徹底爆發的事情。
05
昨天下午,徐明突然開著新買的奧迪A6來了。
車子在樓下按了好久的喇叭,我下樓一看,徐明正靠在車邊打電話。
"明哥,你怎么來了?"我走過去問道。
徐明看到我,臉上擠出一個笑容:"萌萌,我來接爸回家。"
我愣了一下:"回家?"
"對,我們商量了,覺得讓爸在你們家住了這么久太不合適了,應該接回去好好照顧。"
聽到這話,我心里五味雜陳。
難道他們真的良心發現了?
我跟著徐明上樓,看到徐長山正在收拾自己的東西,滿臉都是興奮。
"萌萌,我要回家了!明明說要好好照顧我!"他像個孩子一樣高興。
我看著他開心的樣子,心情復雜極了。
一方面為他能回到親生兒子身邊感到高興,另一方面又擔心這三個人的動機。
徐明幫著收拾東西,嘴里不停地說著好聽話:"爸,是我們不對,讓您受委屈了。"
"以后您就安心在家享福,什么都不用擔心。"
徐長山感動得直抹眼淚:"還是兒子好啊!"
臨走的時候,徐長山握著我的手說:"萌萌,謝謝你照顧了我十二年,你的恩情我永遠不會忘記。"
我鼻子一酸,說道:"大伯,您能和兒子們團聚,我也為您高興。"
看著他們的車子離開,我心里空落落的。
整整十二年啊,這個老人已經成為我們家庭的一部分。
可是今天早上,一個電話徹底改變了一切。
"萌萌,救救我,他們又要把我趕出來了!"電話里傳來徐長山顫抖的聲音。
我拿著手機的手都在發抖:"大伯,發生什么事了?"
"明明說我住在家里影響他們談生意,讓我再回你那里住一段時間。"
我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果然,他們接老爺子回去不是為了盡孝,而是有其他目的。
我立刻開車去接徐長山,看到他又是拖著那個破舊的行李箱站在路邊等我。
十二年了,還是同樣的場景,同樣的無助。
"大伯,到底怎么回事?"我扶著他上車。
徐長山眼圈紅紅的:"昨天晚上明明說有個大客戶要來家里簽合同,讓我回避一下。"
"我說我可以待在房間里不出來,可是他說客戶很迷信,不能有老人在家。"
聽到這里,我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來。
什么迷信不迷信的,分明就是嫌棄老人礙事。
"然后呢?"我努力壓抑著怒火。
"然后他就說讓我先回你那里住幾天,等簽完合同再接我回去。"徐長山越說越難過。
我知道,這所謂的"幾天"又會變成無限期。
這三個畜生,利用完老人的錢,現在又要把人踢出來。
把徐長山接回家后,我越想越氣,決定給徐明打個電話問個清楚。
"明哥,大伯已經到我家了,你們什么時候接他回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萌萌,這段時間確實不太方便,要不你再辛苦一下?"
"不方便?昨天不是說得很好嗎?"我的聲音已經帶著怒氣。
"哎呀,你也知道做生意不容易,客戶有要求我們也沒辦法。"徐明的語氣開始變得不耐煩。
我深吸了一口氣:"那你們準備讓大伯在我這里住多久?"
"這個嘛...看情況吧,反正你們也照顧習慣了。"
聽到這話,我徹底明白了。
這三個人根本就沒想過要真正照顧老父親,他們只是在演戲罷了。
我正要發火,突然聽到門口傳來汽車喇叭聲,透過窗戶一看,又是徐明的奧迪。
徐長山聽到汽車聲,立刻興奮起來:"是不是明明來接我了?"
我看著他滿懷希望的樣子,心里一陣悲涼。
這次,他們又會用什么借口呢?
我走到陽臺上往下看,徐明正從車上下來,手里還拿著什么東西,臉上帶著我從未見過的詭異笑容。
當他按響門鈴的那一刻,我的手不受控制地開始顫抖,一種強烈的預感告訴我,今天絕對會發生什么讓我震驚的事情——
06
門鈴響起的時候,徐長山立刻放下手中的茶杯,滿臉期待地向門口走去。
我深吸一口氣,走過去開門。
徐明站在門外,手里拿著一個文件袋,臉上的笑容讓我感到莫名的不安。
"明哥,你又有什么事?"我直接問道,沒有了之前的客氣。
"萌萌,我是來給爸送東西的。"徐明走進客廳,看了看正滿眼期待的父親。
"爸,我給您帶了個好消息。"徐明把文件袋放在茶幾上。
徐長山眼睛一亮:"什么好消息?"
"我們三兄弟商量了,決定給您買一套新房子,讓您一個人住,這樣既獨立又安全。"
聽到這話,我心里咯噔一下。
這三個人怎么可能這么好心?
徐長山卻激動壞了:"真的嗎?我可以有自己的房子了?"
"當然是真的,爸,您看,房產證都辦好了。"徐明從文件袋里掏出一個紅色的本子。
我瞟了一眼,確實是房產證,上面寫著徐長山的名字。
可是這房子的位置讓我心里直發涼——城郊的一個老舊小區,偏僻得很。
"明哥,這房子在什么地方?"我問道。
"在東郊的安康小區,環境很好,特別安靜,適合老人居住。"徐明回答得很自然。
我知道那個地方,距離市區有四十多公里,周邊連個像樣的醫院都沒有。
讓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獨自住在那種地方,簡直就是想讓他自生自滅。
"明哥,那里太偏僻了,大伯年紀大了,一個人住不安全。"我直接表達了擔憂。
徐明臉色微微一變:"萌萌,你這話什么意思?我們給爸買房子,你還有意見?"
"我不是有意見,我是擔心大伯的安全。"
"什么安全不安全的,爸身體好著呢,而且那里空氣新鮮,對老人身體有好處。"
徐長山看著房產證,興奮得手都在顫抖:"明明,這房子花了多少錢?"
"爸,您別管錢的事,這是我們三兄弟的心意。"徐明滿臉假笑。
我心里明白,這三個人肯定是買了個最便宜的破房子,然后就想把老人打發掉。
"大伯,要不我們先去看看房子再說?"我提議道。
"不用了,我相信明明的眼光。"徐長山完全被沖昏了頭腦。
徐明立刻接話:"對,爸,我明天就安排人幫您搬家,讓您早點住進新房子。"
"明天?這么急?"我感到很意外。
"越早越好嘛,讓爸早點享受新生活。"徐明的語氣里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我看著徐長山興奮的樣子,心里五味雜陳。
這個可憐的老人,到現在還相信兒子們是真心對他好。
"那我的生活用品怎么辦?"徐長山問道。
"爸,新房子里什么都有,您只要帶幾件換洗衣服就行了。"
聽到這話,我更加確定了心中的猜測。
這三個人就是想把老人徹底隔離開,讓他再也不要出現在他們的生活中。
當天晚上,徐長山興奮得睡不著覺,一直在和我說明天搬新家的事。
"萌萌,我終于有自己的房子了,不用再麻煩你們了。"他眼睛里閃著光。
我看著他高興的樣子,不忍心說破真相。
但我心里已經下定決心,明天一定要跟著去看看那個所謂的新房子。
07
第二天上午,徐明準時出現,還帶來了一個搬家工人。
"爸,收拾好了嗎?我們出發了。"徐明顯得很急躁。
徐長山只收拾了一個小包,里面裝著幾件換洗衣服。
"就這些?"徐明看了看那個小包。
"你不是說新房子里什么都有嗎?"徐長山反問道。
"對對對,什么都有。"徐明敷衍地回答。
我主動提出要跟著去看看,被徐明拒絕了。
"萌萌,不用麻煩你了,我們去去就回。"
"我想送送大伯,順便看看新房子。"我堅持道。
徐明臉色有些難看:"真的不用,路程很遠,你還要上班。"
我越發覺得有問題,更加堅持要跟去。
最后徐明拗不過我,只能同意。
我們三個人坐上徐明的車,向城郊駛去。
路上,徐長山一直很興奮,不停地問房子的情況。
"明明,房子有多大?"
"不小,夠您住的。"
"家具都齊全嗎?"
"齊全著呢。"
我注意到徐明回答得很敷衍,而且越來越不耐煩。
車子開了一個多小時,終于到了安康小區。
一下車,我就愣住了。
這哪里是什么環境優美的小區,分明就是一個即將拆遷的破舊小區。
樓房外墻斑駁脫落,樓道里堆滿了雜物,整個小區死氣沉沉的。
"明明,這就是我的新家?"徐長山的聲音里帶著失落。
"對啊,爸,您看這里多安靜。"徐明硬著頭皮說道。
我們跟著他走進一棟六層的舊樓,爬到四樓。
徐明掏出鑰匙打開門,里面的景象讓我徹底憤怒了。
這是一個不到四十平米的一室一廳,墻皮大面積脫落,地面坑洼不平。
所謂的家具,就是幾件破舊得不成樣子的二手貨。
"明明,這..."徐長山看著眼前的一切,臉色變得蒼白。
"爸,您將就一下,過段時間我們再給您裝修。"徐明說這話的時候都不敢看父親的眼睛。
我再也忍不住了:"徐明,你就是用這種地方來孝敬你爸爸的?"
"萌萌,你這話什么意思?我們花錢給爸買房子,已經很不錯了!"徐明惱羞成怒。
"不錯?你自己住得起這種地方嗎?"我指著周圍破敗的環境。
"反正爸一個人住,夠用就行了!"
聽到這話,我徹底明白了。
這三個畜生根本就是想把老人放逐到這個鬼地方,讓他自生自滅。
徐長山站在房間中央,身體在微微顫抖。
他終于明白了兒子們的真實用意。
"明明,我不想住這里。"徐長山的聲音很小,但很堅定。
"爸,您說什么呢?這可是我們花錢給您買的房子!"徐明的語氣開始變得強硬。
"我說我不想住這里!"徐長山提高了音量。
父子倆對視著,空氣中充滿了緊張的氣氛。
徐明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爸,您要是不住這里,那我們也沒辦法了!"
"什么意思?"徐長山問道。
"意思就是,我們三兄弟都有自己的家庭要照顧,不可能一直讓您住在萌萌家里給人家添麻煩!"
這話說得非常直白,完全撕破了臉皮。
徐長山聽后,身體搖晃了一下,差點站不穩。
我趕緊扶住他,心疼得直掉眼淚。
"徐明,你還有沒有良心?這是你親爸爸!"我怒吼道。
"良心?我們給他買房子就已經仁至義盡了!"徐明也吼了起來。
"買房子?你這叫買房子?你這是想讓老人去死!"
"萌萌,你別太過分了!我們有我們的難處!"
"什么難處?你們三個人拿了一百八十萬,連給老人找個像樣的地方住都不舍得?"
徐明被我說得啞口無言,臉色漲得通紅。
就在這時,徐長山突然開口了。
"明明,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他的聲音很平靜。
"爸,您說。"
"拆遷的那一百八十萬,你們是不是早就計劃好要分掉?"
徐明愣了一下:"爸,您這話..."
"我問你,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徐長山的眼神變得銳利。
徐明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還是點了點頭。
"那接我回家,也是早就計劃好的?"
"爸..."
"回答我!"徐長山的聲音里帶著威嚴。
徐明低下頭:"是...是的。"
聽到這個承認,徐長山身體搖晃了一下,然后苦笑了起來。
"我明白了,原來我在你們眼里,就是一個提款機。"
"爸,不是這樣的..."
"那是什么樣的?"徐長山打斷了他,"照顧了我十二年的是萌萌,陪我看病的是萌萌,給我過生日的也是萌萌!"
"而你們三個,只在我有錢的時候出現過!"
這話說得徐明無法反駁,他站在那里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08
從那個破舊的房子回來后,徐長山變得沉默寡言,經常一個人坐在陽臺上發呆。
我知道他心里很痛苦,但我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他。
這種被親生兒子背叛的痛苦,不是外人能夠理解的。
第三天,徐亮和徐強聯袂來了。
"爸,我們聽明明說了,您對新房子不滿意?"徐亮開門見山。
徐長山看都沒看他們一眼:"不滿意又怎樣?滿意又怎樣?"
"爸,您這是什么話?我們好心給您買房子,您還挑三揀四的。"徐強的語氣很不好。
聽到這話,我忍不住插嘴:"好心?那種破房子你們自己敢住嗎?"
"萌萌,這是我們家的事,你少插嘴!"徐強瞪了我一眼。
"我照顧大伯十二年,怎么就不能說話了?"
"照顧?誰讓你照顧的?是你自己愿意的!"
這話把我氣得渾身發抖。
徐長山突然站了起來:"夠了!"
三個兒子都被他的氣勢震住了。
"你們三個聽好了,從今天開始,我和你們斷絕父子關系!"
這話如同驚雷,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爸,您不能這樣說!"徐明急了。
"為什么不能?我養了你們這么多年,換來的是什么?是十二年的拋棄!"
"爸,我們也有苦衷..."
"苦衷?什么苦衷?嫌我是累贅就直說,別找借口!"
徐長山越說越激動:"萌萌一個外人都能照顧我十二年,你們三個親兒子連一個月都堅持不了!"
"而且還好意思拿我的錢去享受,然后把我扔到那種鬼地方!"
三兄弟被說得無地自容,都低著頭不敢說話。
"從今以后,我只認萌萌一個女兒,你們三個給我滾!"
說完這話,徐長山拿起桌上的茶杯,用力摔在地上。
茶杯碎了一地,就像這個家庭的關系一樣,再也無法修復了。
三兄弟灰溜溜地離開了,臨走時徐明還威脅說要收回房子。
徐長山冷笑道:"收回去吧,那種破地方,送給我我都不要!"
晚上,徐長山把我叫到身邊坐下。
"萌萌,大伯對不起你,讓你為了我和那三個畜生鬧翻了。"
"大伯,您別這樣說,他們太過分了。"
徐長山拍拍我的手:"這十二年來,你對我比親生女兒還好。"
"大伯..."
"聽我說完。"徐長山的眼睛里含著淚水,"我知道你們照顧我很辛苦,小雨上學也需要錢。"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銀行卡:"這里面有五萬塊錢,是我這些年攢下的私房錢。"
"大伯,我不能要您的錢!"我趕緊推拒。
"你必須要!"徐長山的語氣很堅決,"這是我給小雨的教育基金,也算是我對你們一家人的一點心意。"
我看著這張銀行卡,眼淚再也忍不住了。
這五萬塊錢,對于有一百八十萬的三兄弟來說不算什么,但對于徐長山來說,卻是他全部的積蓄。
"大伯,您就安心在我們家住著,我會一直照顧您的。"
"傻丫頭,大伯已經七十多了,還能活幾年?"徐長山慈祥地笑著,"但是有你這樣的好孩子陪著我,我就滿足了。"
那一刻,我覺得這十二年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一年后,徐長山因病去世,彌留之際,他拉著我的手說:"萌萌,你就是我的親女兒。"
而那三個所謂的親兒子,直到老人咽氣也沒有出現過。
在徐長山的葬禮上,我見到了那三個人,他們想要爭奪老人留下的那點遺產。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他們已經和你們斷絕關系了,你們沒有資格!"
如今,每當我看到那根收起來的拐杖,都會想起徐長山臨終前說的話:"萌萌,真正的孝順不是給錢,而是陪伴。"
這個道理,那三個人永遠都不會明白。
他們拿走了老人的錢,卻失去了老人的心。
而我,雖然沒有得到一分錢,卻得到了一個父親般的關愛和臨終前最真摯的祝福。
這就是人心的差別,也是人性的體現。
有些人把錢看得比情重,有些人把情看得比錢重。
而時間,會證明誰才是真正的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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