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10月,長沙板倉,當紅綢緩緩滑落的那一刻,一道陽光穿過云層,不偏不倚地灑在那尊剛剛落成的楊開慧漢白玉雕像上,只見雕像通體潔白,仿佛有了呼吸一般,圍觀的鄉(xiāng)親們瞬間掌聲雷動,不少老人更是偷偷抹起了眼淚。
可是又有誰能想到這尊雕像的落成,背后竟然藏著一段跨越了14年的天意,以及一塊差點被當作廢料扔掉的石頭,甚至可以說這塊石頭的來歷簡直比小說還要巧合,比傳說還要動人,讓我們把時間倒回到幾個月前。
那時為了紀念楊開慧烈士誕辰90周年,湖南方面決定在板倉修建一座陵園,并立一尊漢白玉雕像,任務很急,工期滿打滿算只有兩個月,負責這個項目的是當時長沙的一位負責人叫蔣新琪,他是個辦事雷厲風行的人,但這回卻真是急得嘴角都在起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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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因為沒石頭,要知道設(shè)計圖紙上要求的雕像高度是3.8米,再加上底座,這就要求原材料必須是一塊巨大的,完整的,且質(zhì)地純凈的頂級漢白玉。
蔣新琪跑遍了各地的石料市場,腿都跑細了,結(jié)果呢,不是石頭尺寸不夠,就是顏色發(fā)灰,要么就是里面有裂紋。
眼看誕辰的日子一天天逼近,如果再找不到合適的石料,這開幕式還怎么搞。
就在絕望之際,有人無意間提了一嘴:聽說北京房山那邊,早年間開采過一些大料,沒準還有剩下的。
雖然只是一句沒影兒的話,但對于蔣新琪來說,這就好比溺水的人抓住了稻草,他二話沒說,買了張硬座票就直奔北京。
到了北京,他沒有直接去礦山,而是先硬著頭皮去拜訪了毛岸青和邵華,畢竟,這是給奶奶修雕像,家里人多少應該知道點門路。
屋子里的氣氛挺凝重,當蔣新琪把困難一五一十地說出來后,大伙兒都沉默了。
其實蔣新琪心里也打鼓,心想這么多年過去了,就算有好料,估計也早被用光了,他正準備起身告辭,一直沒怎么說話的邵華突然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異樣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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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還有一塊,邵華的聲音有些顫抖,她似乎陷入了某種深沉的回憶里,緩緩吐出了一個編號:MJ-01,去房山找找,那塊石頭應該還在。
這簡單的幾個字,直接把在場的人都聽愣了,原來,這段往事要追溯到1976年。
那一年毛主席逝世,全國上下悲痛萬分,為了修建毛主席紀念堂,并雕刻主席的坐像,工程組在全國范圍內(nèi)尋找最頂級的漢白玉。
最終在房山的大石窩,工人們發(fā)現(xiàn)了一塊舉世罕見的石王,這塊石頭潔白無瑕,質(zhì)地溫潤如玉,體量更是巨大。
當時,工匠們小心翼翼地將這塊巨石開采出來,取走了其中最精華的部分,雕刻成了后來安放在紀念堂北大廳的那尊毛主席坐像。
然而切剩下的那半塊料,雖然也是極品,但因為形狀不規(guī)則,或者當時沒顧得上,就被編了個號MJ-01,扔在了荒料場里。
這一扔,就是整整1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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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吹雨打,日曬霜凍,曾經(jīng)的寶貝,漸漸被雜草淹沒,甚至連圍欄都生了厚厚的銹。
可以說,如果不是邵華這驚人的一句提醒,這塊石頭恐怕真的要變成一塊毫無意義的荒石了。
得到了這個線索,蔣新琪那是片刻都不敢耽誤,立馬帶人沖向了房山。
可是,偌大的荒料場,雜草長得比人還高,上哪去找一塊十幾年前的石頭?
他們找來了當?shù)氐囊晃焕喜墒ぃ先思規(guī)е麄冊诠嗄緟怖镢@了十幾分鐘,最后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停下了腳步。
諾,就在那,蔣新琪沖過去,用手扒開厚厚的青苔和枯葉,當MJ-01那幾個紅油漆寫的編號赫然出現(xiàn)在眼前時,這個七尺男兒差點哭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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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頭還在,而且完好無損!
不過,石頭找到了,怎么運回長沙又成了個天大的難題。
這塊石頭足足有上百噸重,普通的卡車根本拉不動,甚至連吊裝都是個問題。
而且,從北京到長沙,路途遙遠,稍微磕著碰著,那就是前功盡棄。
這個時候,也顧不上什么成本不成本了,湖南方面緊急協(xié)調(diào)了鐵道部,直接調(diào)來了一輛專用的平板火車皮。
據(jù)說,當時為了把這塊石頭運出來,沿途甚至實行了臨時的交通管制,幾十名經(jīng)驗豐富的工人晝夜輪班,硬是像護送國寶一樣,把它弄上了火車。
火車一路呼嘯南下,兩天兩夜后,終于穩(wěn)穩(wěn)當當?shù)赝T诹碎L沙北站。
到了雕刻現(xiàn)場,三十多位頂尖的石匠早就嚴陣以待,傳統(tǒng)的鏨子,現(xiàn)代的電鉆,日夜不停地打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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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知道這塊石頭的來歷,下手那叫一個小心翼翼,生怕驚擾了里面的魂,經(jīng)過45天的奮戰(zhàn),原本粗糙的荒料,終于變成了那位短發(fā)齊耳、目光堅毅的革命女性。
更有意思的是,當?shù)裣駨氐淄旯さ哪且豢蹋藗儼l(fā)現(xiàn),這塊石頭的色澤、紋理,竟然和北京紀念堂里的那一尊,有著驚人的相似。
這時候,大伙兒才恍然大悟,這哪里是兩塊石頭,這分明就是從同一塊母體上分離出來的血肉,一半在北京,陪伴著長眠的主席,一半在板倉,化作了守望的英魂。
試想一下,當年的他們,為了革命事業(yè),不得不生離死別,楊開慧犧牲時,年僅29歲,留下了死不足惜,惟愿潤之革命早日成功的絕筆,而毛主席得知噩耗后,悲痛欲絕,寫下了那首著名的《蝶戀花·答李淑一》,一句我失驕楊君失柳,道盡了無限的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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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想到,在半個多世紀后,這對在戰(zhàn)火中失散的革命伴侶,竟然以這種奇特的方式,在冥冥之中重逢了,這種巧合,恐怕連劇本都不敢這么寫,如今,當你走進板倉的楊開慧陵園,看到那尊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漢白玉像時,請記得,它不僅僅是一塊石頭。
它見證了1976年的舉國悲痛,也見證了1990年的深情追憶,它曾被遺忘在荒草叢中,忍受了14年的孤獨,只為了等待這最后的一刻,去完成那個未了的約定,有些歷史,不需要刻意去修飾,因為事實本身,就已經(jīng)足夠震撼人心,這塊編號為MJ-01的石頭,用它沉默的方式,講完了一個關(guān)于信仰、愛情和家國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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