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大掃蕩太慘烈，犧牲將領名單觸目驚心，主席：取消政委決定權

1942年6月8日拂曉，河北肅寧縣雪村。常德善剛帶隊進村安頓，日軍的汽車

轟鳴聲就從四面八方傳來。七八千鬼子，幾十輛汽車，馬隊、自行車隊，把這個小村子圍得水泄不通。幾個小時后，這位身經百戰的八分區司令員倒在血泊中，

身中20多槍。和他一起犧牲的，還有政委王遠音。這場慘敗，最終改變了八路軍的一項重要制度。

1941年底，太平洋戰爭打響。日本人急了。

華北必須變成兵站基地。岡村寧次接手華北方面軍司令官后，盯上了冀中。這塊地方太肥了——物產豐饒，人口密集，八百萬人口，控制著44個縣。八路軍把這里叫"中國的烏克蘭"，日軍則視之為心腹大患。

岡村寧次不是一般人。這個老鬼子一上任就看出了問題：以往的掃蕩都是打一槍換個地方，根本傷不到八路軍的筋骨。這次，他要玩真的。

1942年春天開始，動作就來了。日偽軍在冀中修了1125個據點、碉堡，像下圍棋一樣，一顆一顆往根據地里釘。冀中根據地的面積、人口，短短幾個月就縮水了三分之二。

4月28日，岡村寧次親自到石家莊開會。調集第41師團主力、第110師團、第26師團、第27師團，再加上獨立混成第7、第8、第9旅，騎兵第1旅、第13團，連偽軍一塊，足足5萬多人。

目標很明確：一舉消滅冀中區黨政軍領導機關和主力部隊，完全控制冀中地區。

冀中軍區這邊呢？判斷失誤了。軍區領導以為這次還像以前那樣，只是小規模掃蕩。"敵來我去，敵去我回"，雨過天晴的事。堅壁清野，準備打游擊。誰也沒想到，岡村寧次這次是要斬草除根。

5月1日，掃蕩開始。

日軍從石家莊、定縣、保定、大城、滄縣、德州，六路同時出擊。目標直指冀中軍區司令員呂正操。

常德善的八分區，恰好在包圍圈正中央。

饒陽、武強、獻縣、河間，全是日軍合擊的重點區域。

常德善是老紅軍，1929年就參加了紅軍，跟著賀龍打天下。長征時搶渡金沙江，他率十七團晝夜血戰，掩護主力過江。賀龍后來說：在湘鄂西打仗的時候，三次戰斗中，常德善把我背扶出來，他身上掛著三顆子彈。沒有常德善就沒有我賀龍。

這樣的戰將，嗅覺靈敏得很。

掃蕩一開始，常德善就發現不對勁。第一，敵人數量多，隊形密集。第二，敵人到處挖溝、建碉堡，擺明了要長期固守。第三，敵人的政治宣傳空前猛烈，手段極其殘忍。

三條加起來，常德善判斷：這次鬼子不消滅冀中軍區不會善罷甘休。

他當機立斷：不與敵人糾纏，馬上突圍。

決策及時，行動更快。在日軍完成包圍之前，八分區機關和兩個團突然從武強縣殺出，一路襲擊日軍據點，用機動靈活的戰術與敵人周旋，掩護軍區機關轉移。

5月中旬，關鍵時刻到了。軍區機關正在轉移，常德善率部炸毀津浦路上兩列日軍火車。鬼子瘋了，大隊人馬追過來。但常德善的目的達到了——軍區機關成功轉移。

到5月下旬，軍區機關已經撤出去了。根據地大部分被日軍占領，還有不少軍民被俘。

這時候，軍區下令：常德善率部返回中心區，打游擊，為日后奪回根據地做準備。

常德善帶隊回到中心區，一看，心涼了半截。

日軍建了1700多個據點，挖了4000多公里封鎖溝，把軍區分割成2600多塊。敵人的據點雖然人少，但武器精良，相互呼應。八分區兵力太少，武器彈藥和糧食都匱乏，打不動，還容易被包圍。

更糟的是，日軍的掃蕩還沒結束，正在實施所謂"壓倒戰"，四處清剿。

常德善召開軍事會議。他的主張很明確：到外圍作戰，讓部隊休整后再殺回來。

政委王遠音不同意。

王遠音是知識分子干部，1936年入黨，抗戰前是北平的中學生、地下黨員。他對根據地的群眾有很深的感情，想留下來收攏失散部隊，能多堅持一天是一天。

兩個人爭起來了。

這時候問題來了。按照1938年八路軍總部頒布的《政治委員暫行條例》，政治委員有停止軍事指揮員命令的權力，擁有最終決定權。

王遠音堅持：返回中心區，尋找失聯的30團。

常德善再有意見，也得服從。這就是當時的制度。

6月初，更糟的事發生了。軍區下令八分區主力23團向冀魯豫地區轉移。常德善手里能用的兵力，只剩下400來人。

400人回中心區，這不是找死嗎？常德善再次提議：能不能到外圍休整一下，觀望局勢再說？

王遠音還是堅持回去。6月7日，部隊進駐雪村。王遠音還為找到30團的200多人高興，哪里知道，這是把部隊送進了死地。

6月8日拂曉。

30團剛到雪村外圍，剛開始構筑工事，日軍就來了。

河間、獻縣、肅寧、饒陽，四路敵人，七八千人，幾十輛汽車，馬隊、自行車隊，從四面八方撲來。600八路對4000日軍，而且八路軍沒有重武器，輕重機槍都很少，彈藥奇缺。

這仗，沒法打。

王遠音這時候才明白自己錯得有多離譜。不但沒救到人，還把自己搭進去了。

常德善沒有抱怨。兩人畢竟是戰友，王遠音的出發點是好的。他勸慰王遠音：現在不是自我批評的時候，先突圍再說。

但日軍不給機會。

還沒等八路軍構好防線，炮火就下來了。雪村瞬間陷入火海。接著是步兵沖鋒，激烈的戰斗持續了幾個小時。指揮員大部分犧牲，比五一大掃蕩中任何一次戰斗都慘烈。

常德善決定：各自率部突圍，然后在河間、肅寧以北會合。

常德善找到了一個突破口，沖了出去。但剛走到河肅公路以北，日軍騎兵和自行車隊又追上來了。八路軍戰士一個個倒下，掩護司令員突圍。常德善的大腿中槍了。

身邊的人越來越少。常德善知道自己出不去了。

他對警衛員小胡說：不要管我，我掩護你出去，你去白洋淀找地委書記金城同志匯報情況。

小胡走后，常德善抓過一挺機槍向敵人掃射。子彈擊斃了不少鬼子，但日軍人數太多。他身中數槍，血流不止。

最終，這位31歲的八分區司令員壯烈犧牲。當地百姓找到常德善的遺體時，發現他身中20多槍，僅太陽穴就中了6槍，血都流干了。王遠音也沒能逃出去。突圍時身負重傷，血流如注，最終以身殉國。年僅26歲。

這場戰斗，震動了延安。

五一大掃蕩歷時兩個月，冀中軍民打了272次戰斗，斃傷日偽軍1.1萬余人。但代價太大了：冀中軍區減員1.68萬人，平民被殺、被捕達5萬余人。

8分區司令員常德善、政委王遠音、地委秘書長于時雨、30團團長蕭治國、政委汪威，一批中高級指揮員犧牲。

根據地全部淪為日占區和游擊區。

毛主席心痛不已。尤其是常德善和王遠音的犧牲，讓他開始反思一個問題：政委制度。

政委制源于蘇聯紅軍，1929年引進中國。早期條例規定，政治委員有權停止軍事指揮員的命令，擁有最終決定權。這在保證黨指揮槍的同時，也造成了政委權力過大的問題。

雪村悲劇就是最慘痛的教訓。常德善是軍事專家，對敵情判斷準確。王遠音是政治高手，但在戰術決策上，他的堅持導致了災難性后果。

1942年10月，中央軍委頒布了修訂版的《中國國民革命軍第十八集團軍（第八路軍）政治工作條例（草案）》。

新條例明確規定：政治委員在與同級軍事指揮員有爭執時，除屬于作戰方面的行動由軍事指揮員決定之外，其他由政治委員作最后決定。

這是一個進步。在具體的戰術問題上，最后的決定權轉給了軍事主官。

把軍事和政治分開，是正確的決策。軍事的目的是配合政治，但政治工作也要確保戰爭取得勝利。政委要做到確保方向不跑偏，而非在戰術細節上粗暴干涉。

隨著戰爭推進，政委制度逐漸完善。到1947年，解放軍總政治部頒布《中國人民解放軍黨委員會條例草案》，明確規定：在軍隊中設置各級黨委員會，而以黨委員會作為對軍隊一切領導與團結的核心。戰爭決策通過黨委會決定，這樣既能保障方向不跑偏，戰略戰術也能得到執行。

1952年，人民政府將常德善的遺骨移葬到石家莊華北軍區烈士陵園。

2014年9月1日，常德善、王遠音被列入民政部公布的第一批300名著名抗日英烈和英雄群體名錄。雪村的故事，永遠警示著后人：制度的完善，往往是用血的代價換來的。常德善和王遠音的犧牲，推動了軍隊向更科學、更合理的方向發展。

這就是歷史的殘酷，也是歷史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