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子夫越是薄葬，越證明劉徹輸得徹底：因為只有在這個女人面前

公元前91年八月，宗正劉長樂和執金吾劉敢踏進長樂宮，出來時手里只拿回一枚皇后的璽綬，史書寫到這兒就停了，沒有口諭，沒有追問，更沒有說后面葬禮怎么安排，四十八年前，還是這座宮殿，十八歲的衛子夫被尚衣軒的車接走，四十八年后，她躺在一口小棺材里，埋在了城南的桐柏亭，就那么一抔黃土，茂陵明明就在眼前，卻隔著君臣的距離，薄葬成了她給漢武帝最后的沉默注腳.

建元二年春天，武帝去平陽侯府吃飯，看上了唱歌的衛子夫，當天就帶回了宮里，史書上就寫了“上悅，幸之”，具體什么情況，給了什么賞賜，一個字都沒記，看得出來這恩寵也就那么回事，后來整整一年，她都沒再見到皇帝，正好趕上宮里要放一批人出去，衛子夫哭著求著要出宮，武帝這才又把她留了下來，也因為這次才有了身孕，留與不留，皇帝的心思比感情多得多，這個點就決定了她的命，從頭到尾都是跟權力綁在一起的，不是感情.

元朔元年，她生下皇長子劉據，三個月后就被立為皇后，詔書里明明白白寫著“子以母貴，母以子貴”，壓根沒提什么私人感情，差不多時候，她弟弟衛青當上了車騎將軍，外甥霍去病也跟著封了侯，衛家一下子就起來了，朝堂上就有人嘀咕“這是用外戚當心腹”，武帝聽了也就是淡淡回一句，“只要能讓國家安穩，有什么關系”，公是公，私是私，那時候就已經分得很清了.

征和二年七月，太子劉據拿著假的詔書調動長樂宮的衛隊，殺了江充，燒了那些搞巫蠱的人，史書清楚地記著“發中廄車載射士，出武庫兵”，動手前還通過長御倚華告訴了皇后，衛子夫也就動用了皇后的車馬，打開武庫幫兒子，這是所有史料里，她唯一一次主動調動資源，也成了武帝收回她璽綬的直接原因，兵器一響，母子倆就被看成了一伙的，在國法底下，情分根本站不住腳.

對于太子，武帝后來還建了“思子宮”、“歸來望思之臺”，公開表示后悔，可對于皇后，到死都沒再提過，唐朝的顏師古就注釋說，“皇帝心里那口氣沒順，所以才葬得那么薄”，感情和權術是兩條道，帝王的私人怨氣只能用這種冷處理來表現，衛子夫既沒有被平反的機會，也沒有子孫可以依靠，一直到她的曾孫劉病已當了皇帝，才在元康元年給她改葬，給了個謚號叫“思后”，還劃了三百戶人家來守陵，謚法里說“追悔前過曰思”，這里面既有思念，也有反思問責的意思，這雙重含義正好就照出了武帝和她之間那種公私難分的尷尬.

史學家統計過，武帝在位五十四年，正式冊封的后妃有十幾個，只有陳阿嬌和衛子夫有謚號，一個叫“孝武陳皇后”，一個就叫“思后”，差一個字，尊卑就出來了，她始終沒能進茂陵陪葬，就算是宣帝改葬，她的陵園也孤零零地在東南角，沒跟帝陵合在一起，回頭再看那枚被交回去的璽綬，金子還是那個金子，卻再也沒人戴了，再看那段被史書省略的夫妻情分，四十八年的光陰，最后就用一口無名小棺材收了場，薄葬不是結局，是帝王對自己權力最冷酷的一次確認。